第642章 安定(2 / 9)

黑,齐聚院中,由李阳细细划分值守地界、明確值守规矩。

“前半夜天色尚亮,山下偶有村民夜行,无需过度紧绷,重点巡查三条上山小路,杜绝陌生人偷偷潜山。”李阳立在院中央,声音沉稳清晰,人人听得真切,“后半夜夜深人静、万籟俱寂,是贼人最容易动手的时辰,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一旦发现人影、异响、异动,切勿贸然独自上前对峙,对方心怀贪险,大概率暗藏歹心,难保不会携带利器。优先出声喝止、示警传讯,院內眾人闻声即刻合围,眾人合力,方能稳妥自保。”

眾人纷纷郑重应下,个个神色肃然,无人嬉闹懈怠。

王木匠补充道:“夜里山风大、露气重,林间石路湿滑,巡山之时切记注意脚下,两两结伴同行,不可单人深入竹林、山沟暗处。凡事以稳妥为先,护好自身,方能守住兰圃院落。”

安排妥当值守事宜,天色已然彻底黑透。山间无市井灯火,夜幕纯粹深沉,墨色天幕上,细碎星子次第亮起,疏疏朗朗,点缀在群山之上。晚风裹挟著夜间浓重的露气,微凉沁骨,院中兰草香、野菊香在夜色中愈发清冽浓郁,丝丝缕缕,縈绕满院。

安瑜將热腾腾的饭菜一一端上桌,木桌摆满廊下,荤素齐备、汤饭充足。眾人围坐用餐,无人多言閒话,皆是安静快速进食,养足精神,静待夜间值守。白日劳作半日,夜里还要守夜护院,无人叫苦叫累,一张张质朴的脸庞上,只有山野乡人最纯粹的热忱与仗义。

一顿热饭落腹,浑身暖意融融,驱散了入夜后的微凉寒意。后生们主动收拾碗筷、清洗灶台,手脚麻利,片刻便將厨房打理得乾乾净净,物归原位、整洁如初。

夜色渐深,山间温度愈发低沉,夜露簌簌而落,打湿竹篱草木,周遭万物都浸在一层微凉湿润的水汽之中。

首轮值守的四人率先整装出发,两人驻守山下主山道拐弯口,居高临下,可將整条上山主路尽收眼底,但凡有人影异动,远远便能察觉。另外两人沿著院外竹林、后山山沟来回巡走,排查所有隱秘死角,重点盯防无人看管的偏僻路段,杜绝贼人绕路潜行、翻墙入院。

夜色寂静,唯有巡夜人轻缓的脚步声、山风穿林声、偶尔几声夜虫低鸣,在空旷山野间轻轻迴荡。

李阳並未进屋休憩,手持一盏小小的油纸灯,灯火微弱柔和,不刺眼、不惹远观,刚好足够照亮脚下前路。他提著灯,顺著院周缓缓踱步,一遍遍巡查竹篱、兰圃、屋舍边角,每一处白天加固的位置,都伸手轻轻触碰查验,確认牢固无虞。

安瑜安顿好念兰睡下,也披了一件薄布外衣走出臥房。夜里山风寒凉,她髮丝被晚风轻轻拂动,身姿安然沉静,走到李阳身侧,与他並肩而立,一同望向沉沉夜色中的兰圃。

满圃嫩苗在夜色中静静挺立,借著微弱星光,能看见一片片纤细嫩绿的子叶,轻轻迎著晚风微微摇曳。白日积水浸泡、略显萎蔫的几株嫩芽,经过一日排水通风、日光滋养,此刻叶片已然稍稍舒展,不再低垂耷拉,隱隱透出一丝鲜活生机,算是熬过了一劫,保住了微薄生机。

“明日晨起,再给它们松一遍土,撒上陈大夫送来的防虫药粉。”安瑜轻声开口,嗓音温柔细碎,融在晚风里,“熬过这几日,根系扎稳土层,抗性便会强上许多,不用再这般日日提心弔胆。”

“嗯。”李阳微微頷首,目光温柔落向圃间新芽,“草木生长,贵在扎根。根基稳了,方能抗风霜、御虫害、抵风雨。人亦是如此,心存善念、根基端正,纵遇风波险恶,也能稳稳立足,渡尽劫难。”

二人並肩立在兰圃边,夜色温柔,灯火微光,笼罩著满圃新生绿意。一场大火焚尽旧貌,一场人心贪险再起风波,可眼前的草木在重生,身边的乡人在守护,破败的院落在一点点復原,所有坎坷磨难,终究都在向著安稳向好的方向缓缓走去。

“白日那个药材商,必然不会死心。”安瑜抬眼望向漆黑的下山山道,眸色沉静通透,“他言语间暗藏胁迫,眼底贪念极重,今日被我们当眾回绝、被乡邻震慑,看似退去,实则只是暂避锋芒。今夜大概率会在外围窥探,试探我们的守备鬆紧,摸清我们的值守规律,日后伺机而动。”

李阳早有预判,沉声应道:“我知晓。此人贪心极盛,又熟知山林地形、知晓此处偏僻,绝不会轻易放弃。今夜我们值守严密、人手充足,他绝不敢贸然动手。他最有可能的打算,便是今夜潜伏窥探,摸清我们排班值守的空档、薄弱时辰,待日后人手减少、防备鬆懈,再深夜潜山盗挖。”

这便是最棘手之处。贼人暗伏暗处、伺机而动,他们立於明处、日日守备,长久紧绷值守,难免会有疲惫鬆懈之时。可即便知晓对方心思,也只能步步稳妥、夜夜严防,不给对方半分可乘之机。

“明日天亮后,劳烦乡邻捎话去镇上,请相熟的店家帮忙留意此人踪跡。”李阳缓缓说道,“查清他的落脚之处、同行之人、来意深浅。若是孤身一人,尚且好办;若是纠集了同伙,往后的防备,便要再加数倍严谨。”

安瑜轻轻点头:“我亦是这般想法。知己知彼,方能有备无患。一味死守被动,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