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佩拉的头颅还没完全冷下来,洛森就收到了蜂群思维的橙色警报。
危险不是来自外部攻击,而是来自内部。
中巢的8万名非战斗死士同时报告了一种诡异的现象。
距离他们最近的平民,那些在数小时前刚刚被从踩踏和窒息中救出来的人,开始出现了不正常的生理反应。
最初的征状很轻微:口渴。
持续的、无法被满足的口渴。
一名编号—1102的非战斗死士报告:
他看到一个20多岁的女工从救济站领了一整壶水,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她放下空壶,呆了三秒,又去排队领了第二壶。喝完第二壶后,她的手开始颤斗,嘴唇不但没有变得湿润,反而在肉眼可见地干裂。
5分钟内,同类报告从三座巢都的中巢和下巢同时涌入。
以几何级数增长。
10分钟后,蜂群思维汇总了来自6万个非战斗死士的观察数据。
结论令人心惊:
受影响人群,三座巢都中巢和下巢的平民,初步估算超过18亿人。
进展速度:极慢。照目前速度,征状从初现到致命大约需要7—10天,但痛苦程度会随时间指数级攀升。
这是维斯佩拉死前所说的灵魂印记诅咒的残馀效应。
但即使被削弱,残馀的诅咒依然致命。
洛森看完报告,将卡塔昌之牙缓缓收入腰间。
维斯佩拉赢了最后一手。
修女队长卡特琳娜在听完洛森的简短通报后,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动摇。
“多少人?”
“十八亿。”洛森的声音没有起伏,“可能更多。”
卡特琳娜咬紧牙关。
十八亿,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她作为一名战斗修女的认知范围。
她可以在战场上面无惧色地冲向百倍于己的敌军,但十八亿人在缓慢的折磨中死去,这不是她能用链锯剑解决的问题。
“我们去看看。”洛森说。
一行人乘坐征用的瓦尔基里运输机直飞1号巢都中巢。
当洛森踏入e—7工厂区的临时安置点时,他看到了一幅将会被铭刻在这颗星球历史中的画面。
数千名平民被安置在工厂车间改造的临时庇护所中。
他们大多数刚从踩踏中被救出来,身上还带着淤青和擦伤。
但此刻,外伤已经不是他们最痛苦的事了。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供水渠道旁边,嘴巴紧贴着水龙头,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拼命地吞咽着水流。
水从他的嘴角、鼻子和下巴上溢出来,浸湿了整件衣服。
他已经喝了至少两分钟,一个正常人喝这么多水早就该呕吐了,但他的身体象一台永远填不满的干燥机。
更诡异的是他的皮肤。
洛森的增强视觉能够清楚地看到,这个男人的面部皮肤正在以极缓慢但确实可见的速度干瘪。
不是脱水那种均匀的干燥,而是一种从内部被抽干的萎缩。
就象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正在把一切水分转化为燃料。
男人终于放开了水龙头。
他的眼神空洞而恐惧。
然后他张开嘴。
在昏暗的灯光下,洛森看到了他喉咙深处闪铄着微弱的蓝色荧光。
那光芒如同一朵正在慢慢燃烧的小火苗,每跳动一下,男人就痛苦地抽搐一次。
这种是奸奇灵能的标志性颜色。
晶尘在宿主灵魂上的印记碎裂后,正在以灵魂本身为燃料进行自燃。水分被抽干不过是物理层面的副作用,真正在燃烧的是他的灵魂。
而这种燃烧极其缓慢、极其痛苦。
它不会一下子烧死你。
它会让你在七到十天的时间里感受到灵魂被一点一点削薄的极度恐惧和绝望。
这正是奸奇想要的。
万变之主品尝的是活人在命运剧变中产生的绝望。
18亿人同时陷入漫长的、不可逆转的绝望之中,所产生的灵能波动足以让奸奇在亚空间中品尝一场极为丰盛的筵席。
巢都的医务官已经在现场了。
几百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医疗人员在患者之间穿行,但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无力。
一名高级医务官走向洛森,压抑着恐慌:“大人————我们对所有患者进行了全套生化检测。血液、尿液、脑脊液,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物理层面上,这些人完全健康。
我们找不到任何病因。”
洛森没有意外。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疾病,这是亚空间的诅咒。
帝国最尖端的医疗设备也检测不到灵魂层面的损伤,因为灵魂不在物理仪器的检测范围内。
洛森转向卡特琳娜:“你们有什么办法?”
卡特琳娜的脸色像铁一样僵硬。
“战斗修女不是医疗修女,我们的圣水和祈祷经文可以驱散低阶的亚空间干扰。”
她尤豫了一下但只对个体有效。一次一个人。十八亿人————”
她没有说完。
塞拉和赛娜也添加了救治。
塞拉用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