洒在一名昏迷的老妇人额头上,口中念诵驱邪祷文。
金色的微光在老妇人额头上闪了一下,但维持了不到一秒就熄灭了。
诅咒的锚点不在身体表面,而是在灵魂深处,圣水和祈祷根本触及不到那个层面。
赛娜试着用自己修女铠甲上的帝国鹰徽按在一个孩子的胸口,集中意志默念“帝皇的光芒驱散一切黑暗”。
鹰徽的确微微发烫了,但仅此而已。
修女的信仰之力虽然纯粹,但个体的灵能强度实在太弱,无法触及奸奇在数十亿灵魂上打下的印记根基。
一切努力都是杯水车薪。
平民们开始绝望了。
绝望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这种绝望本身就是诅咒的一部分,它会加速灵魂的燃烧。
洛森站在庇护所的中心,象一座不动的铁塔。
蜂群思维正在全速运转,试图找出任何可行的解决方案。
军火库的净化功能可以清除武器上的亚空间污染,但那是作用于无生命物质的。
活体生物内部的灵能印记是“嵌入灵魂”的,不是附着在物理表面上的。净化一个活人灵魂上的奸奇印记,等于要在不杀死灵魂的情况下进行灵能手术。系统没有这个功能。
不可行。
内生灵能可以干扰亚空间现象,但那如同用白噪声复盖信号。
印记深植于灵魂内部,只能暂时减缓征状,无法根除。
而且持续对18亿人施加灵能干扰所需的能量,远超洛森当前的内生灵能总量,不可行蜂群思维给出了冰冷的评估:“若不及时解除,预计7—10天内将有12—15亿人因灵魂耗竭死亡。其馀3—6亿人因晶尘浓度较低可能存活,但将遭受不同程度的永久灵魂损伤。”
洛森闭上了眼睛。
他确实只会杀人,面对敌人他所向披靡,但面对一场作用于灵魂的瘟疫,他的力量,他的战术,全都毫无用处。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穿越到战锤宇宙以来最深的无力感。
在庇护所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见习修女维拉跪在了地上。
她的周围是十几个痛苦哀嚎的平民。
一个年迈的老妇人蜷缩在她面前,干瘪的手死死抓着维拉的黑色修女袍角,嘶哑地央求:“求你————水————再给我一口水————”
维拉已经给她喂了三次水,每一次,老妇人喝下去后都会更加痛苦,喉咙深处的蓝色荧光会更亮一分。
维拉的双手在发抖。
她是四名修女中最年轻的,才从神学院毕业半年。
她被分配到修女战队时还满怀热忱,以为自己将在帝皇的光芒指引下驱散一切黑暗。
然后运输机迫降了,绿皮围城了,混沌暴乱了,战斗修女们被打散了,队友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到最后只剩她们四个。
在过去的三天里,她经历了三辈子都经历不到的事情。
从天而降的钢铁天使、碾碎百万兽人的星舰、与绝望搏斗的底巢防线。
她亲眼看着那些面无表情的黑甲士兵一刀斩下怪物的头颅,亲眼看着修女队长卡特琳娜向那尊钢铁巨人单膝下跪。
她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帝皇派来了天使,天使无所不能。
但现在,天使站在庇护所中心,象一座沉默的铁塔。他没有动。
他在等什么?
维拉不明白。
她环顾四周,干瘪的面孔、蓝色的荧光、绝望的哭嚎,这一切象一把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了她的心脏。
她做了她唯一知道该做的事。
她跪下来,合上双手,闭上眼睛。
她祈祷。
那些在课堂上背过无数遍的《帝皇护佑经》《退散异端文》《黎明赞美诗》。
那些祷词此刻全部消失了,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她向帝皇说出的,只是一个23岁的女孩最朴素、最绝望的心声:“帝皇,请看看他们,他们在痛苦,他们什么都没做错。他们只是喝了水,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救他们,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学了三年的经文和祈祷,可面对这一切,我什么都做不到。”
“求你————如果你能听到我————哪怕只有一丝力————”
她哽咽了,泪水从紧闭的眼睛中滚落。
在亚空间中。
维拉的祈祷如同一颗微不足道的火星,试图穿越帝国暗面那堵浓稠如铁的亚空间风暴屏障。
但风暴太厚了。
大裂隙之后,帝国暗面的亚空间如同一片永恒的黑色海洋,星炬的光芒在这里被层层衰减为近乎为零的馀晖。
维拉的祈祷在这片黑暗中微弱得如同蜡烛在飓风中。
她的声音消散了。
没有回应。
维拉感受到了,什么都没有。
没有帝皇的温暖,没有圣洁的光芒,只有亚空间风暴中奸奇那不断回荡的嘲弄低语。
“看到了吗?你的神不在这里。他丢下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