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在小院里养了两天伤。
右肩的伤口开始结痂,老孟说再换两次药就能活动,那把百炼钢刀被熊阔收了去,说找个好铁匠重新锻一把。
第三天晚上,林宴正坐在院子里看林秀在地上写字。
院门被敲响了三下。
林秀跑去开门,叶清雪站在门外。
这次她没穿那身青衫校尉服,换了件素色布衣,头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
“叶姐姐!”
闻言,林秀脆生生喊了一声。
叶清雪摸了摸她的头,目光越过院子,看向林宴。
林宴站起来。
叶清雪的脸在月光下有些白,眼框微微泛红。
“秀儿,去屋里陪娘。”林宴说。
林秀乖巧地应了一声,跑回屋里关上门。
叶清雪走到石凳前坐下,把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这么晚过来,有事?”
林宴给她倒了碗水。
叶清雪没喝水。
她看着桌上那个布包,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娘留下的。”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昨天翻旧箱子翻出来的。”
林宴坐下,没说话,等她继续。
“我娘当年从青州撤出来,坐的不是普通骡车。”
叶清雪的手指在布包上摩挲着,喃喃自语的说道,“是东宫詹事府的车队。她不是难民,自从离了叶家后,她就寻了份詹事府的差事。”
林宴眉头微动。
“她进了詹事府不到三个月,镇北关就破了。”
叶清雪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镇北关的地形、兵力部署、换防时辰,外人根本拿不到。蛮子能精准打进来,是因为有人把情报送了出去。”
“东宫?”
“我娘看见了。”叶清雪把布包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纸已经泛黄发脆,字迹有些褪色,但还能辨认。
“她在詹事府的书房里打扫,无意间看到一份被撕碎扔在纸篓里的信。她认得几个字,拼起来发现是一封写给北蛮王庭的密函。上面写了镇北关三处暗哨的位置,还有七月中换防的准确日子和时辰。”
林宴接过信。
信纸很薄,被撕成好几片又仔细拼贴回去。
上面的字迹工整,内容跟叶清雪说的一模一样。
“她还没来得及把信带出来,就被发现了。”
叶清雪说,“詹事府的人把她关进了柴房,准备天亮后处理掉。当夜正好遇上北蛮攻城,一片混乱里她被几个好心人救了出来,混在难民里坐骡车逃到镇北城。”
“那几个好心人是山字营的?”
叶清雪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猜测。”林宴说,“山字营当年被清洗,罪名是勾结北蛮。如果这封信是东宫写的,那山字营就是替东宫背了锅。顾长山偷了东宫的东西逃出去,也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叶清雪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拿到的那个锦囊里,除了令牌,还有什么?”
“一本吐纳残篇。”
“你练了?”
“练了。”
叶清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拿起桌上那封信,指尖微微发颤。
“我娘到镇北城之后一直躲着,不敢跟任何人提这封信的事。她怕东宫的人追过来,怕连累救她的人,后来她嫁给我爹,生了我在镇北城住了十几年,始终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个字。”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清雪明显顿了顿。
“她临死前把这封信交给我,让我不要查这件事。说东宫的势力太大了,查了就是送死。”
“所以你就装作不知道?”
“我能怎么办?”叶清雪攥紧了手里的信,“我连我爹怎么死的都不清楚。只知道那天他在镇北关,蛮子打进来的时候他在第一道防在线。他手下的兵活着回来的不到两成。”
林宴沉默了片刻,“你爹的遗物还有没有?”
叶清雪愣了一下,“有。”
“能让我看看吗?”
叶清雪看着他的眼睛,过了几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旧荷包。
荷包里是一块磨得发亮的铁片,指甲盖大小,边缘呈不规则的型状,看起来就象是从什么器物上崩下来的碎片。
林宴接过铁片,手指触上去的瞬间,【辨骨】感知自动浮现。
【铁片:材质为军用制式弩机扳机碎片。断裂方式为外力重击所致,而非长期使用磨损。断裂面有明显高温灼烧痕迹。】
弩机扳机。
高温灼烧。
这两个词让林宴顿时心中一紧。
随后,林宴把铁片翻过来。
发现背面刻着一个极浅的“山”字。
跟墨玉牌上那个“山”字一模一样。
“你父亲是从辎重队领的弩?”
叶清雪摇头,“他不是弩手。他是刀盾兵,编制在左锋营的前身左卫营。但那天他拿了一把弩。”
“谁给他的?”
“不知道。当天活着回来的人说,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