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最后一页,陆沉的红笔批注还在:这道对了,以后就按这个思路答。
她把信纸重新展开,看了一遍最后那行字。
“别省着花。“
李招娣把二十块钱抽出来,贴身放进衬衣口袋里,扣好扣子。
然后抱着课本走出柴房,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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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的信最短。一张纸,两行字。
建国:
你适合当会计,算帐比写作文快。学财会。
王建国蹲在操场边看了三遍,第三遍才笑出来。
他想起每次考试,自己数学算得飞快,作文憋半天挤不出三百字,陆老师站在旁边看他的卷子,摇了摇头。
原来那个摇头不是嫌他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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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阳沉到太行山后面去了。
十五个学生各自散了。有人结伴回村,有人骑在自行车后座上往远处颠。
校门口的歪脖老槐树底下只剩一地槐花,被下午的风吹得东一堆西一堆。
郑全福回到办公室。
桌上放着李招娣搬走后叠得整整齐齐的旧铺盖,旁边压着那本牛皮纸包皮的语文课本——她把书留下了。
郑全福把空信封锁进抽屉。
他站起身,从桌上拿起板擦,走进教室。
教室里十五张课桌歪歪扭扭摆着,有几张桌面上还留着铅笔划的痕迹。
黑板左上角挂着那块倒计时牌,硬纸板做的,上面用粉笔写着一个“1“。
郑全福握着板擦,站在那个“1“前面。
他抬手,把那个“1“轻轻擦掉了。
板擦搁回讲台。郑全福走出教室,锁上门。
院子里空了。
他摸了摸胸口那两支铅笔,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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