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时间到了,费弗尔开口道,“陆,我想去望夫人的院子撞撞运气。
陆屿川抬眸:“我相信你能活着回来。”
费弗尔点头,走后没多久,回廊的阴影里闪出一个消瘦的身影。
是莉莉丝。
昔日利落的金发此时由于冷汗和雾气的浸染,打结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队友死亡,反复拉锯着她的神经。
即便如此,作为资深天选者的仍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
她缓步走到陆屿川身侧,
陆屿川皱起眉头道,“别靠近。”
“陆,别这么看着我,我还没疯。”
莉莉丝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中掠过一抹狠辣,“我们合作?”
“合作?”
“对,合作。”
莉莉丝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嫁妆’的线索。”
她死死盯着陆屿川,试图从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看出一丝波澜:
“作为交换,我要你手里肚兜或者亵裤。”
陆屿川眼眸冰冷,“我没有。”
“怎么会没有?”
莉莉丝猛地向前跨了一步,原本清明的双眼里布满了疯狂的红丝,
“陆,别装了!!”
“你有两个,分我一个,你并不会少块肉!”
陆屿川站起身,盯着她,“没有就是没有,”
“莉莉丝,清醒点。
陆屿川的声音不轻不重,刺进莉莉丝那近乎癫狂的脑海,
“即便是我有,你认为我会给你?凭你不知道真假的线索。”
莉莉丝被他眼底那抹森然的寒意震慑得倒退了半步,强硬著道,
“不合作,你认为你能找到所有嫁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说完她怒气冲冲的走了。
陆屿川确认四下无鬼魅窥视,才不紧不慢地从怀中取出了刚才利用“顺手牵羊”从福伯身上顺来的东西。
那一个边角已经磨损起毛的厚重账本。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开。
陆屿川漆黑的眼眸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扫过,眼神愈发幽暗冰冷。
账本上清晰地记录著:近三年来,望府每日都要购入大量的止痛草药以及惊人数量的鲜活生肉。
而本该是重头戏的婚庆开销,竟然只记录了几页嫁衣红烛。
“药材生肉”
陆屿川指尖停留在最后一页的朱砂批注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如果这望府真的是为了给望姝办喜事,那这些东西的去向就太耐人寻味了。
新娘子躺在水晶棺里不吃不喝,那么
那个在深夜里拖行、发出指甲抓挠声的“望夫人”,真的只是个死去的诡异吗?
或者说,她是一个被无数名贵药材强行吊著命,需要靠吞噬生肉来维持皮囊不腐的“怪物”?
是不是,还是需要验证一下。
陆屿川看完,将账本放了回去,随即朝着福伯的居住的地方走去。
他的地方,也是下人居住的区域,何庄有标注位置。
此时规则怪谈的直播间,
“我去,这东西陆少爷怎么拿到的?”
“这个财阀少爷好强,我感觉跟苏神一样吧?智商感觉爆表。”
“我宣布,我收回之前说他‘空有其表’的话,并向陆少诚恳道歉。这眼神,这冷静程度,我仿佛看到了隔壁苏神在世!不,他比苏神更疯,他连诡异都敢撩!”
“是天赋吧,话说陆屿川的天赋是什么?”
直播间都是赞美陆屿川的话。
走到标注的区域,映入眼帘的,反倒是一间干净得近乎刻板的屋子。
陈设极简,透著一股旧时官宦人家老仆特有的体面与严谨。
桌上的茶壶还透著袅袅的余温,旁边摆着一套洗得发白的茶具。
他的视线在屋内一寸寸扫过,最后定格在墙角那排整齐的药架上。
这里的药罐不是随意堆砌,而是按照严格的剂量和日期排列。
他拿起来看,每个罐子上都贴著红纸黑字的封条,笔迹苍劲有力,隐约可见“夫人”二字。
“生肉药材”
陆屿川将那只药罐轻轻放回原位,指尖在红纸封条上那个刻意加粗的“夫人”二字上停留了半秒。
就在这时,内屋屏风后传来一阵细碎而沉闷的声响。
“咔哒、咔哒”
那是利刃切断骨筋的声音,伴随着某种粘稠液体搅动的粘腻声。
陆屿川不紧不慢地收回手,并没有像普通天选者那样惊慌躲避。
屏风后的身影缓缓转了出来。
正是福伯。
此时的福伯,手里竟拎着一把寒光凛冽的剔骨刀,刀尖上正往下滴著浓稠的浆液。
察觉到有不速之客,猛的转过身。
那张原本如同老树皮般的脸,在此时昏暗的光线下,竟显“鲜活”几分。
像是那层干枯的皮囊底下,正有什么东西在源源不断地填充着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