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只是那汤喝到最后,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滋味。
她放下空碗,拿帕子按了按嘴角,忽似想起了什么,偏头问沉绿:“沈嬷嬷呢?我记得前两日她提过,说府里几个后生的底细正在打探,也不知查得如何了。”
沉绿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闻言忙应道:“沈嬷嬷这会儿应当在后罩房,奴婢这就去请?”
“去吧。”萧兰因起身行了两步,又回过头吩咐,“让她直接往东次间来,那儿凉快。”
沈嬷嬷来得极快,进得东次间,先恭恭敬敬给萧兰因行了一礼。
“老奴正打算这一两日来回禀公主,”她在脚踏上坐定,未敢耽搁先开了口,“这几日将府里几个合适的后生细细筛了一遍,又托了几个稳妥的管事妈妈分头去打听。家世清白与否、有无亲眷拖累、身上有无欠债、性子稳重与否,都一一盘查过了。”
萧兰因慵懒地倚在引枕上,指间捏着一柄团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着:“说罢。”
沈嬷嬷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展开扫了一眼,理了理思绪道:“老奴怕记性不济,问来的情形都记了个大概。有些乍看不错的,细问之下却有隐情,便划去了,有些初听不起眼,多打听几日,倒是个可靠人。”
她略作停顿,接着道:“头一个是前院管库房的赵管事。今年三十有二,发妻走了两年,并未留下儿女。这人最是本分,从不与人争执,做事也仔细,库房账目经他之手,从未有过差错。就是嘴拙,不大爱说话。”
萧兰因没接话,手中团扇在胸前悠悠一顿。
“第二个是侍卫李荣。年方二十五,家世清白,父母都是老实庄稼人。他武艺过得去,人也周正,进公主府后当差从无纰漏。府里几位嬷嬷都夸,这后生将来是有造化的。”
“第三个,是外院的刘账房。二十七了,尚未成家。写得一手好字,算账清爽明白,人也生得干净。就是性子有些孤僻,不喜往人堆里凑。不过风评极好,并无不良嗜好。”
沈嬷嬷说完,等着萧兰因开口。
萧兰因手中的团扇在掌心轻拍两下:“赵管事先划了去。三十有二,还是个续弦,到底不体面。”
沈嬷嬷点点头,早就料到这一句,不意外。
萧兰因将团扇搁回膝头,抬眼看她:“剩下这两人,我只问一句,怎么熬到这个岁数,还没成婚?”
沈嬷嬷就知道公主会问这一句,这几日花心思最多的就是这件事。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回道:“老奴仔细打探过了。那李侍卫是自己暂无成家的念头,府里先前也有人给他张罗,都被他婉拒了。平日里他一门心思扑在当差上,极少与府里的丫鬟们沾染。”
“那刘账房呢?”
“刘账房倒是有那个意思。”沈嬷嬷如实回话,“半年前针线房的徐嬷嬷给他牵过一回线,没成。女方嫌他性子太闷,再者,嫌他家里还有个寡母,恐是难相与。不过老奴也去街坊四邻处绕了一圈,那刘嫂子并非粗鄙不讲理之人,邻里风评都说她是个和善的。”
听闻此言,萧兰因眉心微蹙,执起团扇又摇了两下,语气里透出几分郁色:“一个只知死当差,一个是个闷嘴葫芦。这偌大的公主府,就挑不出个机灵周全的人来?”
沈嬷嬷一时竟不知该怎样接话。那些个机灵油滑的后生,哪能安安分分熬到这个年纪还不成家?
她这几日打探下来,但凡瞧着活泛些的,早就跟府里的小丫鬟勾搭上了,有些甚至还不清不楚地同时勾搭着两三个。这些腌臜糟心事,她哪里敢拿到公主面前来说?不过是在心里过过便罢了。
她垂下眼,只得顺着话头道:“既如此……老奴再去查查,看可有漏掉的人选。”
萧兰因微一颔首,沈嬷嬷躬身退了出去。沉绿跟着送了几步,待沈嬷嬷走远了才折身回来,一进门便按捺不住,抿着嘴儿直乐:“公主这般挑法,不知情的,还当是给自个儿选驸马呢,恁般精细。”
萧兰因闻言撩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睃了她一眼:“怎么,嫌本宫管得宽了?”
“奴婢哪敢。”沉绿凑近半步,眉眼弯弯地讨好,“奴婢是不急着嫁,还想多伺候公主几年呢。”
萧兰因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浮沫:“再耽搁两年,怕是沈嬷嬷递来的人选,都得叫你去做后娘了,信不信?”
沉绿闻言非但不恼,反倒笑嘻嘻地回嘴:“后娘便后娘,还省得自己受那一遭罪,多省心。”
萧兰因被这话噎了一下,一时也没了掰扯的心思。她低头啜了口茶,才不紧不慢地道:“我昨儿倒听沈嬷嬷无意间提了一嘴,说你这几日往福安那儿跑得挺勤快。怎么,莫不是瞧上了他那样儿的?”
沉绿一听,眼珠子瞪得溜圆,连连摆手,一副受了天大冤枉的模样:“公主可别乱点鸳鸯谱!那小子比奴婢还小着几岁呢,奴婢瞧着他跟自家亲弟弟似的,哪儿来的半分旁的心思。”
萧兰因只拿眼风一扫,唇角似有若无地弯了弯。沉绿见了这神色,心头一跳,赶紧又补了一句:“真没有!公主若是不信,奴婢这就发个誓……”
“行了,”萧兰因搁下茶盏,截住了话头,“发什么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