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3 / 3)

,本宫不过随口一问,瞧把你急得。去吧,传话厨房把饭菜温着,等驸马回来好用。”

沉绿如蒙大赦,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脚下步子比来时轻快许多。行至门口,她还不忘回头嘟囔一句:“公主往后可别再拿这话吓奴婢了。”言罢,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萧兰因在东次间枯坐片刻,也不知为何心头愈加烦躁,索性起身去园子里转了一圈。夜风一吹,胸臆间那股子闷气这才散了些许。折回正房,她便唤拂枝备水沐浴。

拂枝服侍她褪去外衫,萧兰因浸入水中,热气氤氲而上,身子才觉松快了几分。

她倚着池壁闭目养神,忽又睁眼,偏头看向正替她挽发的拂枝,随口问道:“你倒是说说,喜欢何种男子?若心里有了人,只管告诉本宫,我也给你参详参详。”

拂枝是个实心眼儿的,一听这话脸上涨得通红,连话都结巴了:“公、公主莫要乱点鸳鸯谱,奴婢……奴婢还没这个心思。”说着垂下头,连耳根子都红透了。

见她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萧兰因既好笑又无奈。细想方才自己那口气,倒真与母后催促相看时一般无二,一时也有些讪讪的,再不追问,只闭上眼由着拂枝服侍。

沐浴更衣后,萧兰因倚在内室小榻上翻看闲书。夜渐深,看着看着困意上来,书卷从指尖滑落。她抬眸往门外瞥了一眼,依旧没有动静,也懒得再等,索性回榻拥被睡去。

次日醒来,天色早已大亮。她下意识地往床榻外侧瞥了一眼,那处锦褥平整,并无半点躺过的痕迹。也不知那人昨夜究竟回没回来。

沉绿端着铜盆进来服侍梳妆,萧兰因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压着嗓子问:“驸马……昨夜可曾回来?”

沉绿利索地应道:“回了。只是昨夜回来得晚,怕扰了公主清梦,在内室站了片刻,又回书房歇下了。”

言罢,她目光往左侧妆匣上飞快地一瞥:“公主不妨瞧瞧那妆匣第二层。”

萧兰因虽不解其意,仍依言拉开那层匣屉。只见原本置着几样旧物的屉中,今朝竟赫然多了一支白玉簪。

那簪身温润剔透,雕工洗练,却自有一股清雅气韵。她捻起簪子在指尖摩挲片刻,随即缓缓将其插入发间,对着铜镜左右端详,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半晌才轻哼出一句:“……眼光倒还凑合。”

沉绿在一旁瞧着,只捂着嘴偷乐。这小两口,当真是别扭得紧。昨夜她也是无意间撞见驸马爷往公主妆匣里放东西,等人走远了才凑过去瞧,发现多了这支簪子。虽非什么稀世奇珍,但这般心意,才最难得。

只是她到底也有些纳闷,驸马爷既有心,为何不亲手交给公主?偏要这般偷摸地塞进匣子里,倒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当真别扭。

不过这些话她可不敢宣之于口,只垂首替萧兰因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见着自家公主嘴角的笑意,是怎么压都压不住了。

梳洗更衣毕,用罢早膳,萧兰因便歪在软榻上翻书。

沉绿在一旁伺候茶点,见主子眉眼间始终漾着点浅笑,指尖捻着书页偶尔一顿,也不知是看入了戏,还是想起了谁。明明前几日还嫌这些才子佳人的话本子俗不可耐,今日却读得津津有味。

萧兰因何等敏锐,自是瞧破了丫头的腹诽,只权当不知。

许是心中有了些许盼头,这一日竟觉格外短些。午憩醒来又看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室内的光线便暗了下来。

沉绿进来掌了灯,萧兰因才从书页间抬起头来,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盘算着裴砚差不多该回来了,即吩咐摆膳。

沉绿应声去了,不多时就引着主子往膳厅去。饭菜热腾腾地摆了一桌,萧兰因入座静候,本以为是恰好的时候,谁知这一等,却没了着落。

起先还能听见廊下脚步声来来去去,却始终未见那人身影。渐渐地,桌上的热气散了,汤面上凝起一层薄薄的油膜。

萧兰因面上虽云淡风轻,只管动箸,可那双眸子却不知不觉往门口瞟了两遭。

直到银匙掀帘进来,身后跟着平安。平安躬身站在门外,隔着帘子传话:“公主,驸马爷说今夜户部还有公务要赶,就不回来用膳了,叫公主不必等他。”

萧兰因执箸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顿,须臾才淡淡应了声“嗯”。平安垂首悄声退下。

银匙小心翼翼地觑着主子脸色,低声试探:“公主,那这菜……可要拿去热热?”

“不必了。”萧兰因夹了一箸菜送入口中,味同嚼蜡地咽下,便搁了筷子,语气凉凉道,“撤下去吧。”

银匙不敢多话,忙领着人将那一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撤了。

沉绿看在眼里,暗自叹气。若是往日,驸马不回来也就罢了,偏是昨儿个不同,那般温存缱绻,夜里还赠簪传情,谁承想这才过了一天,人又忙得没个准信。

这忽冷忽热的做派,怎能叫人不恼?

萧兰因回到正房,重拾那本话本子,翻了两页却只字未入。索性将书往榻上一抛,起身踱至窗边,望着院中落叶在夜风里簌簌作响。

灯火映在她脸上,神情虽淡淡的,可那紧抿的唇角分明写着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