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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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要去,那便要定下谁去。
退堂后,刑察司所有捕快衙役整齐地站在正堂外,听候指示。
谢松筠的视线从这些得力干将身上掠过。
他有预感,这次庆村之行,不会太顺利。
庆村地处偏远,紧邻南侧的威崖山,山高路陡,古树繁茂,毒虫蔓延,雾霭连天。若是张覃把张佑藏在威崖山里,只怕轻易寻不到。
谢松筠指着几个身材高大健硕的衙役,对铁砚吩咐道:“让张覃带路,半个时辰后出发。”
一向顺从的铁砚,忽地面露难色,欲言又止起来。
“铁砚,你可有何事?”
“大人,不如这次我留下看家,就让青鹊随您去吧。”
果然,谢松筠犀利地瞪了他一眼。
铁砚欲哭无泪,小道士在背后都快把他掐晕过去了。
方才刚一退堂,青鹊就找上他,殷切道:“铁兄,我给你做一盘‘金玉满堂’怎么样?”
铁砚不语,无事献殷勤,他还能猜不出青鹊的心思吗,只是他家大人素来说一不二,定下的事任何人都动摇不得。大人没打算让青鹊跟着,他再去提议岂非送死?
难道本亲卫的小命就值这点吗?
“唔……半个时辰后才出发,那我再给铁兄做一个‘天仙配’和‘亭亭玉立’吧?”
铁砚心头松了松,挑起眼皮瞥了青鹊一眼。
“哦对,还有‘完璧归赵’,我前些日子腌了一缸,就镇在大人起居室院子里那口井下……”
“‘珠圆玉润’‘雨霖铃’和‘白玉盘’,我各备了三份,知道铁兄爱吃,都给你留着呢。你想吃的时候,让杨姨放锅里热热就能吃了。”
话音未落,铁砚猛地拍上她的肩膀,“成交!”
谢松筠还不知道他的大亲卫用这么点吃食就把他卖给小亲卫了。
方才列队时,这些比门框还要高的壮汉把路挡得严严实实,青鹊怎么跳都挤不到前边去,谢松筠自然注意到那个冒头的人影了。
他原是想晾青鹊几日的。
得了铁砚支持,青鹊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朝阶上长身玉立的谢松筠投去期盼的目光。
她一盯着谁,就好像心里世间唯有这一个人似的,看得人满心充盈,什么硬话都说不出来了。
青鹊生怕他不同意,小步挪到他跟前,气鼓鼓地试探道:“大人,我和铁兄不都是你的亲卫嘛。”
后半句藏在心里:大人偏心!
谢松筠凤眸间愈发晦暗,青鹊越是想随他同去,他就越烦躁。
既然和那什么娘如斯亲热,怎么不留在温香软玉怀中,跑来他的邕州府衙逞什么能?
谢松筠快要忍不住质问青鹊了,你和珠玉阁那些女子究竟有何瓜葛,行至何步。
可下一瞬,想到可能得到的答案,谢松筠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愿接受。
他觉得这也正常。
毕竟是他亲自选的亲卫,倘若是个与青楼女子不清不楚之人,说出去也会有损他谢松筠的官声。
思及此,再瞧瞧青鹊蠢蠢欲动的亮眸,谢松筠顿觉有了底气。
有何可怕?既然他自知心里坦荡,那么他的官声,岂是一个小小道士能污得了的,便是让青鹊同去又有何妨。
说到底,还是青鹊发现张覃不对劲的。
罢了!
即使今日可以让青鹊远离那些莺莺燕燕,那日后呢?难道他要阻止青鹊与全天下的女子接触么?
即便他想,也没这个能力。
也不一定。
不过有这个能力,他也做不出来。
“铁砚,那就留你在府衙里盯着,若有紧急情况,可飞鸽传信于本官。”
话音还没落,青鹊就毫不犹豫地挪开眼神,去瞧铁砚了。
“铁兄,你人真好!”
铃铛似的清脆声音响彻耳畔,谢松筠甩下衣袖,蓦然转身。
不是本官准允的吗,怎么这么不上道?
“铁砚。”谢松筠解下腰间的钥匙,扔到他手里,“案卷阁有五六年没人整理了吧?本官不在府上这段时间,你就把阁里的案卷都擦拭清理一遍吧。”
“啊??”铁砚掏掏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本官回来亲自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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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村比孙家还要远上不少,他们顶着烈日出发,等到太阳落山,还得走一个时辰才能瞧见村落。
人困马乏,队伍的速度降了下来,可每个人都忧心那位失踪一年有余的女子的安危,谁也没提歇息片刻。
青鹊倒是精神满满。
大人就坐在旁侧的马车里,她骑着马护在车边,近得隔着一层帘子都能隐约闻到他身上的竹叶清香。
难得离开府衙,少了那些处理不完的公文,是提起找主人的好时机!
晚风不时吹起窗上纱帘,青鹊探着脑袋,从缝隙里打量着谢松筠的脸色。
她的马背较车窗更高,好一番弯腰弓背,却什么也看不清,倒是让马车里的人次次抓个正着。
几番不易察觉的吐息后,帘后传来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