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吟哦吮咂,只当离了那荆棘堆,幕天席地一双鸳鸯鸟。潮波似火,渴旅遇水,怎一个情字可解!
哪料得孙泽本就是亏空之身,骤时意兴,难免失了分寸,枉顾病体。云雨初歇,吟喘未停,便全身剧痛,无法言语。
兰幽只觉情人前一时热似火炉,后一刻就冷若冰窖,身子一阵痉挛便再无动静。打手一抹,净是冰凉虚汗,这才大事不妙。
翻身查看,人已是牙关紧闭,筋脉皆停,油尽灯灭,命丧黄泉!
兰幽哭得凄切,众人听完亦是唏嘘。
马上风的种种病态,皆与中毒相近。如此“丑事”,孙员外急于掩饰,趁兰幽懊悔之际,将唯一证人活埋,从此真相便再无人可知。
青鹊气得将牙咬得吱吱作响,后悔昨夜没先将那孙员外痛殴一顿。
她哪知道这档子事还会死人呢,只当孙泽死前去过青楼,心直口快地说出来,恰好让孙员外抓到把柄。
若大人没来,他们被孙员外牵着鼻子走下去,他再想办法找些人来证明孙泽素来洁身自好,给他们扣个侮辱皇亲的帽子,这真相不就被他浑水摸鱼遮掩过去了?
到时候兰幽命运难料不说,恐怕大人也要跟着遭殃。
而且这孙员外还想活埋了她!
论起来,他和孙夫人才是害死孙泽的罪魁祸首,就这么让他们逃过这罪孽,着实不爽。
案情已明,谢松筠刚站起身,就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衣袖。
“大人,你准备怎么处置?”
小道士难得收敛了笑意,眼尾泛红,声音也像是含着潮湿水汽,闷闷的。
他垂眸看看衣袖,没有收回来,淡然道:“兰幽无罪,孙员外意欲杀害兰幽,与贪墨案并处,孙家其余人等押回,待细细审问后发落。”
这样最为合理。
她点头,却忍不住悄悄地咬牙切齿。
谢松筠看出她在犹豫,料想这小道士年纪尚小,遇此世间荒诞,难免多思,便不由得耐下几分心思,缓声问道:“可是怕了?”
“不,大人,我不怕。”
谢松筠略加思索,允道:“说吧,只要不违背律法,本官可以答应你。”
方才还烟雨朦胧的眼睛瞬间瞪大了,欣喜快要满溢出来,谢松筠突然很想捏捏这圆鼓鼓的脸颊。
青鹊踮起脚,凑到他的耳畔,絮絮说了许多,脚尖支撑不住,干脆双手抓住他的衣襟,虚倚在他身侧。
官服与道袍的摩擦声突然大得刺耳,谢松筠只觉得与她相触的地方一阵闷热,于是屈下膝,主动将耳朵凑过去。
“大人,陪我演一出戏吧?”
.
命案水落石出,还揭开了孙员外和前任知州的勾当,谢松筠在灵堂外宣布完处理结果,孙家几十号人哭作一团。
唯独角落里的兰幽与他们格格不入,恍若孤魂野鬼一般,痴痴地望着棺椁。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冤啊!”
孙夫人一声长嚎,给兰幽敲下当头一棒。
刹那间,她眼中的雾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视死如归的决然。
“孙郎,我随你同去——”
兰幽闷头便往柱子撞去,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电光火石间,不知从哪儿冒出个道士来,捏着沙哑的嗓音喊道:“吾妻,不可!”
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去,原来是方才那个神神叨叨的小道士。
但……也不是。
身量外表上虽没有变化,可周身的气质,却全然不同了。
小道士神色悲戚,双目噙满了泪水,喉咙似杜鹃啼血,声声“吾妻”凄切哀婉,如同利刀子,划在每个听者心尖上。
更奇怪的是,那拖地的长袍下,正汩汩地往外冒着白雾!
烟雾缭绕之中,小道士飘飘然靠近兰幽,竟似腾云驾雾。
不像人,倒像是鬼。
人这里有得是,可鬼……
逐渐有人回过神来,脸色刷白,颤巍巍地往棺椁望去——
那里也冒着同样的白雾。
“鬼,是鬼!一定是少爷回来索命了!”
孙家人四散奔逃,就连孙夫人也藏到了侍女身后。偌大的灵堂中,只余下“孙泽”与兰幽。
“孙郎,是你吗?”
兰幽才待上前,“孙泽”一声厉喝:“不要过来!”
他的目光愈发哀伤,怨气自脚底不停地往外冒,道:“吾妻,你我乃是生生世世的缘分。前世你为我生儿育女,血崩而死。今生,我便是来还你那精血恩情的。这一世你我恐怕再无缘分,我已求阎罗王爷查过命簿,来世我们仍可做一对眷侣,白头到老。”
兰幽听得这些,哪还止得住泪水,捂着脸痛哭道:“孙郎,你好狠的心!”
“孙泽”艰难地向爱人伸出手臂,目光瞥见远处抱作一团的孙家人时,陡然变幻了脸色,嗓音如鬼魅般幽深阴冷:“狠心的,恐怕另有其人。”
被他冰冷刺骨的目光一扫,孙夫人脸色惨白,倏地瘫软下来,几乎没了人样,颤抖着哭道:“我,我没有……儿啊,你别怪母亲,不是我害死你的……”
她猛地甩头看向孙员外,指着他大喊:“是他!都是他!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