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鬼(1 / 3)

要在孙家周边偌大的庄子里找到一种特殊的草木,绝非易事。

不过有了青鹊,一行人没费什么工夫,就来到溪边一片倒塌的芦苇丛。

“你……你确定是这里?”

大人鲜少吞吞吐吐,青鹊瞄了他一眼,向来清峻的脸颊上泛着莫名的红晕,映衬在绿意盎然的芦苇从中,平添了几分风流。

“大人不信的话,可以自己闻嘛。”

铁砚立刻揪了一株芦苇递给他,他轻嗅几下——的确是清新的草叶香。

不过大多数草木都有类似的味道,令他相信孙泽与兰幽到过这里的,是这片芦苇丛倒塌的样子。

“大人!”韩志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捏着一张纸,“孙泽,孙泽他……”

“如何?”

“早晨一开门,我们就到各家医馆,询问他们是否给孙泽开过方子,结果还真找着了!大人您看,最近两个月,他一直在用补气固体的方子,药量很足,分明是重病之人的方子。”

谢松筠扫了一遍药方,当机立断:“走,我们去会会那个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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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在邕州经营多年,势力早已根深蒂固。那位大夫一听他们的来意,缄口不言。

谢松筠不慌不忙地抿了口茶水,与他静默地对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才似随口问道:“孙家与前任知州贪墨一案有所牵连,你知道吗?”

那大夫吓得魂都没了,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

上一任知州倒台后,多少人都跟着他家破人亡,谁也不想跟此人沾上一丁点关联。

“大人,草民把知道的都告诉您,您可千万要明察啊!”

原来,孙家大郎自小便喜好诗书,与其父贪财之风截然不同,端的是个翩翩公子,风雅无边。到了婚配的年纪,许是父母选定之人不合心意,孙泽闹出好大的动静,最后竟闹到绝食抗议。

这位大夫便是在他绝食病倒之时,被请到家中的。

奈何孙泽誓死不从,绝食绝水,药更不肯喝。又过了十五日,已到了昏迷不醒,奄奄一息的地步。

为了保住孙家的独苗,孙员外只得松了口,同意婚配之事由他自行做主。孙泽当日便喜不自胜,进了两碗米汤,大夫也用各种补药,为其缓缓补足亏空。至其暴毙之日,身子刚有所起色。

待大夫签字画押完毕,谢松筠立刻掀袍起身,阔步返回孙家。

“大人,大人,你等等我呀!”清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故意加快了步伐,谁知眨眼的功夫,小道士就蹿到他身边,急切地问道:“大人,你是知道真相了吗?”

谢松筠不语,她便自顾自地分析起来,眉头皱成个八字,“孙泽所爱的女子应当就是兰幽,去世前两人还去芦苇丛中私会,可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原来什么也不懂啊。

谢松筠舒了口气,眉梢轻挑,嘴角得意地升起几寸,“你不是去过青楼吗,这也不懂?”

这跟青楼有什么关系,大人为何那么在意青楼。

她奇怪地瞥瞥他,撅着嘴巴,念道:“大人说起话来怎么跟那些臭男人似的。”

谢松筠喉咙梗住,许久,才忿忿地哼了一声。

跟在身后的铁砚,悄悄冲她竖起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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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幽已经醒了,不过头脑还不大清醒,一见到穿官服的就磕头,反复说自己有罪。谢松筠坐在上座,令人拿了孙家的卷宗来翻看,大有耗到底的架势。

等兰幽终于哭累了,所有人也听累了,他冷不丁开口道:“孙家有灭顶之灾。”

莫说是兰幽,便是在旁的青鹊都被吓得抖了抖。

谢松筠将孙家与前任知州一案有关的线索,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直说到日头高挂。

桩桩件件,可谓如铁一般确凿。

兰幽彻底吓傻了,呆呆地瘫坐在地,眼泪都忘了擦。

“若无人为孙泽辩白,他亦是贪墨一案的从犯,活人当诛九族,便是死了,依律,也要挫骨扬灰。”

青鹊倏地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发软,下意识往他身后藏了半步。

谢松筠余光瞥见,只当是被这些律法吓着,心底嗤笑:到底是个少年人,胆量也小。暂且由其躲上一躲,就当纵他狗仗人势了。

兰幽本就脆弱的心防彻底崩塌,再不提自己有罪,艰难地道出真相。

事情与谢松筠猜得不差。

孙泽与兰幽情投意合,本欲明媒正娶,却横遭变故,不得遂愿。孙泽性子烈,绝食抗争,垂危之际总算得父母松口,这本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只待身子养好后,到兰幽家下聘。

然而那孙员外利欲熏心,哪肯让个侍女进门做正头儿媳?

出事前一日,孙泽偶然听到父亲身边的小厮议论,说兰幽手脚不干净,已被赶出府去。他顿时丢了三魂七魄,忙不迭就要追出去。

贴身小厮百般劝抚,总算让他同意,先派人出去寻得兰幽的下落,待夜里再与兰幽私奔。

若当真如此,也算一桩轶事。

当晚,有情人时隔数月终得相见,一个身心煎熬许久,一个孤苦无望多日,两相逢下,恩深义重,胜过洞房花烛。二人抱作一团,情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