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吗?”
青鹊心里有些骄傲:你又没有狗鼻子,当然闻不到。
“大人,那帕子上除了薰香味、香火味,估计因为攥得紧,还染上了手汗。若是被人偷拿,藏在不透风的衣袖里一炷香的时间,总会沾染的。”
那头的女子已经摇摇欲坠,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谢松筠见状自有了八分判断,他随手把帕子交给铁砚,“把证物留好。”
女子闻言,再也扛不住,落叶似的跪倒在地,“求您放过我吧,大人,民女不是故意攀诬的……”
婢女膝行到谢松筠身前,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大人,都是我做的,不如让这位师父闻闻我的手,我也用同样的薰香!”
青鹊立马揪揪他的衣袖,献宝似的举起右手,“大人,我也可以试试分辨她们的气味。”
婢女一听,差点原地晕过去。
谢松筠垂眸便瞧见衣袖上那只稚嫩的手,他无情地撇开,道:“本官让你说话了吗?”
青鹊不情不愿地捂住了嘴巴。
.
谢松筠命人摆好纸笔,开始审问:“你为何要诬陷他人偷盗贴身之物?”
婢女还想替她争辩,谢松筠一个眼神甩过去——
偏院内霎时鸦雀无声。
就在众人等待女子供认之时,一直沉默寡言的“苦主”陈三郎,忽然小声说道:“大人,要不……就算了吧?”
见谢松筠无动于衷,他又挤出两声尴尬的笑声:“我也没被谋财害命,事情查清便好,无碍。”
这一求情,女子竟捂着脸痛哭起来:“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
从她支离破碎的解释里,众人拼凑出了真相:
原来,这是当地周员外家的独女,父母将她说给了富户赵家,却不知女儿自从三年前来普恩寺祈福时遇到混混,被陈家一书生所救,便芳心暗许。
她心知父亲绝不会同意将她许配给穷书生,便将情愫暗藏心底。如今六聘之礼已行至半程,周小姐却心有不甘,这才出此下策。
她假称陈三郎盗走其贴身之物,自污名声,以求赵家退婚,事后再说服父亲“不得不”将女儿嫁给那“登徒子”。
在场众人听完,皆不知该作何评说。
按律,攀诬他人自当受罚。可如此痴心,倒真叫人于心不忍了。
青鹊本就心心念念着主人,再听见周小姐声泪俱下地道出心思,眼眶也跟着湿润起来。
此等忠贞,不正是她们小狗毕生追求的品德吗?
只那满腔热泪还没落下,就被谢松筠冰冷的嗓音凝住了。“此事你虽有万般理由,可终究是犯了诬陷之罪,按律,当笞二十。”
知州大人目光冷厉得骇人,明明是盛夏时分,却冒着凛凛寒光,俊美的薄唇此时竟似毒蛇,启阖间便能要人性命。
青鹊打了个冷战。
她想不通,竟有人毫不动容?
更何况,连苦主都谅解了。
陈三郎“扑通”一声跪到他面前,“大人!周小姐非为害我,我也不忍她因我受罚,不如让草民替她受过!”
周小姐掩面啜泣道:“陈公子,此事因我而起,与公子无关。”
“如何无关?小姐的真心,陈某粉身碎骨也无法报答,便是受几板子又如何?哪怕有更艰险之事,我也愿为你——”
陈三郎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张红彤彤的脸,在蝉鸣中默然相对。
……
“依律,攀诬得谅解者,刑罚可减半。”冰冷的声音再一次打破了这暧昧的氛围,“笞十板,明日领罚。”
就这样?
她还以为大人终于良心发现,决定免了惩罚呢。
简直是法海转世!
青鹊自顾自地诋毁,忽觉头顶一凉,才发现对方不知何时来到面前,将叶隙间漏下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你有异议?”
寒入骨髓,青鹊抱紧了双臂,对上他危险的目光,刚要理直气壮地反驳一番。
——不行,还得拜托他找主人呢。
君子能伸能屈,狗子也能!
她无声地吸了口气,转而伸出两指,软软地拉住他的衣袖。她的身量比谢松筠娇小不少,不得不踮起脚尖,仰头去找他的眼睛。
谢松筠的瞳仁,在触及她的刹那,骤然收缩。
只见她轻盈地朝他微微前倾,视线一垂,便刚好能落在单薄的脊背上,两片突起的背骨藏在宽大道袍下,仿佛一对小心隐藏的翅膀。
盈盈一握的细瘦腰肢带动双肩,一前一后缓缓摆动,拉扯着他的衣袖。布料内侧不时轻轻磨蹭手腕,如同鸟羽轻扫,勾起肌肤深处的痒意。
“大人……”
谢松筠本来已经要教育这小道士何为法度,软绵绵的声调,让他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怔住了,连心脏都漏跳了一瞬。
这是……在对我撒娇吗?
谢松筠没有弟弟妹妹,自幼无论是家中、学塾抑或宫里,都是最年幼的,故而从未体会过下位者对他耍娇的感觉。
这种被仰望、被依赖、被期待的新奇感受,让他像是第一次偷喝兄长珍藏的纯酿,大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