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应该开心的。
有了这枚丹药,虽然不能彻底治愈她的病,但能短暂地延长她的寿数,让她又能苟活些时日。
祝长老说,这丹药还能压下她的病气和疼痛。
毕竟,她一直想的不就是活下去吗。
她之所以一直喝裴白的血,也不就是为了这样苟活吗。
她应该开心的,应该像她平日里那样,高高在上地说他这次做的很好,说他很听话,她这次不会催动蛊毒啦。
但为什么,心脏这里会这么疼。
疼得她想笑都笑不出来。
疼得她胸口这里又涌上阵阵的血腥味。
原来踩着裴白的命去活,她一点都不开心。
她早就该死了。
对于温岁而言,从来没有哪一刻,这种想死的念头会如此强烈。
她第一次生出了解蛊的念头。
她决定去死。
“是不是又疼了?”
许是看到她这幅呆滞模样,裴白以为她身上病气又开始乱窜,抬手便又要为她输送灵力。
温岁简直是要被他吓到了,一把抱住了他的手。
“没,没有!”
“你不要给我输灵力了,裴白。”
裴白的整个手臂都被温岁抱住,裴白似乎很是疑惑地眨了下眼,盯着她分外认真的脸看了很久。
温岁也不松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裴白又一顿乱输。
自己身上这么多伤口,他等下还得打坐疗伤吧,要是灵力耗尽了怎么办?
有必要担心成这样吗?
她也不会随时随地催动蛊毒吧……
但温岁回想一下平日里自己对裴白的种种威胁,觉得自己当真是随时随地都在用蛊毒威胁他。
……
“好,我不输灵力。”裴白很听话地应着,他低下头去,视线几乎到了与她齐平的高度,一双潮湿的桃花眼轻轻眨了下,说话声和目光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要令人不断下沉的温柔。
像是一种诱惑。
“把这丹药吃下去,公主殿下。”
“里面没有我的血。”
她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里面没有我的血,不脏。
温岁被他这么注视着,几要有些失神时,挣扎着移开眼,眼眶不知为何泛着点点水光。
可是这枚丹药,真的没有他的血吗?
上面包裹着的,分明都是他的血。
温岁看都不敢看,开始装死。
“好累啊,我要睡觉了,裴白,你走吧,我待会吃。”
裴白扣住了她手腕,又抬起手,掌控着她后脑勺。
力度不算重,却深含强势。
温岁简直是动都动不了,被迫微微仰起脸,逃无可逃,只能面对。
“不会苦,也不脏,吃了,公主殿下。”
“张口。”
他简直是寸步不让,温岁看着裴白这张离她不过咫尺的脸,肤白唇红,俊美漂亮,就连溅上的点点血迹,都成了另一种旖丽的美。
温岁耳垂这里莫名发烫,想要别过脸却不行,想要用蛊毒再威胁他,良心上又过不去了,只能按他说的张口。
裴白轻轻捏着她下巴,在她张口之时,指骨抵着她湿润的下唇内壁,在少女舌尖微动的时候,顺势把丹药喂了下去。
他似乎是松了口气,见她当真吞咽下去后,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过她唇瓣,笑了起来。
温岁的唇却麻麻的,不只是唇,就连那舌头也莫名其妙地跟着麻了起来。
明明他的手也没碰到舌头啊!
温岁不懂,但她莫名有点喘不过气,目光游移着,左看看右看看,一下用手指缠着自己的头发玩,一下又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一幅很忙的样子。
“裴白,你以后,不用这样了。”温岁黏黏糊糊的说。
她会解开蛊毒的。
裴白不知是不懂她这话的意思,还是她的声音太小了,根本没有听到,见温岁吃下丹药后,他起了身,替她盖好被子。
垂落的乌发似有若无地拂过少女的脸,温岁身子一激灵,暗暗咬紧了唇,苍白的唇嫣红浮现。
裴白是故意的吗?
她有些生气的这样想。
等她意识到自己居然有这种想法后,温岁更生气了……
她在想些什么啊。
“公主殿下,早点睡觉。”
“这丹药,应能维持一段之间。”
“我的血脏,公主殿下不喝便不喝。”
“很快,你也不用再喝我的血了……”
“也不会再疼了。”
他最后的那句话说得很是古怪,温岁若是此时抬头,便能看到他眼底闪过了一道极其诡谲的光。
妖邪意味很重。
温岁并没有看到。
裴白走了。
裴白走了之后,温岁钻进了被子里,全身都蜷缩了起来,她紧紧地抱住了自己,开始认真地思考起了自己的后事。
温岁想,在离开这里之前,她得去和师尊说一声,和师尊告别。
再挑个合适的时候解除裴白的蛊。
温岁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偷偷解除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