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落下,直接把温岁砸懵了。
她啊了一声抬起头,只见裴白那染了血的,好看的脸上还是没表情,一点笑容都看不出来。
甚至于,此时此刻这张脸过于平静,也过于冷了,而那双桃花眼里也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笑意,漆黑冷沉,深不见底,似乎有什么极为可怕的,她探不出来的东西沉淀在里面。
被这双眼睛看着,温岁莫名打了个冷颤。
她很懵,懵到盯着裴白呆呆地看了好久,疑惑全都写在了脸上。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就是没想过裴白会是这种反应。
什么为什么啊?
怎么他什么都要问为什么?
这有什么好为什么的啊?
难道他真的被她逼疯了吗?
温岁难得善良一次,以为会看到一个开开心心的裴白,而不再是带着粘稠恨意看她的裴白,却被这三个字搞蒙了。
而且,他现在用这种眼神看她真的合适吗?
她又不是让他剜血,是不让他剜血……
而且,她也没催动蛊毒啊……
温岁的脑子里面全是问号,她挠头思来想去,终于是想出了原因。
应该是因为她崩人设了。
这种“善良”的行为和她的恶毒人设,也和她以往的行为很是不符,所以裴白应该怀疑她在骗他,不敢相信。
怕她憋着坏。
毕竟,她以前也没少干过戏弄他的事。
温岁叹了口气,她抱紧自己的膝盖,目光不自觉又落在了那一地的鲜血上面。
鲜血刺目,碎瓷片折射的光也刺痛着她眼睛。
恍惚之间,月下裴白拿刀剜血的画面又蓦地浮现眼下,那鲜血在月色下飞溅,像是一个个染了血的诅咒。
温岁闷哼一声,心脏忽然剧烈地痛了起来,像是被人用刀,一刀刀的切割着,很快,这种疼痛蔓延到了全身。
翻江倒海的呕吐感又涌了上来,喉咙里一阵血腥味。
岂止是喝不了了,她便是连看也不能看了。
当真是成了诅咒。
温岁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敢再看被她打翻的那碗心头血,别过脸咬着唇,拼命压下粗重的喘/息,不想让裴白发现。
但裴白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侧,离得她很近,很近,风霜的寒意混着血腥味掠过她鼻尖时,温岁不由得一愣,下一刻,她眉心这里便有熟悉的触感传来。
裴白的指尖轻触着她眉心,金光闪烁,温暖的灵力自眉心注入她身体,又流过她全身经脉,疼痛逐渐淡了下来。
温岁一瞬错愕。
为什么……
这一回,竟然是轮到她想问为什么了。
但片刻之后,她又想起了蛊毒。
是因为怕她催动蛊毒吗。
是了,裴白的蛊毒还没解……
他应是怕她死了,他也要死。
温岁决心维持自己的恶毒人设,好让裴白相信,她是真的喝不了他的血,也不需要他剜血了。
于是,在裴白还在不停地给她输送灵力,脸色渐渐比她还要苍白的时候,温岁挥掉了他的手。
她笑了起来,歪着头,假装不解地看着他,又成了那个坏脾气的骄纵公主。
她对他,也一直都是这样。
“什么为什么啊,裴白,你难道不知道吗?”
“那碗血,我是故意打翻的啊。”
裴白垂下了手来,他弓着背低着头,呼吸很轻,肤色很淡,脸上的,身上的血却红得触目惊心。
他的背好似越弯越下,黑漆漆的身影将温岁完全笼罩着,这一刹那,温直简直觉得他像个飘忽不定的鬼影。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想做什么。
温岁只好继续“恶毒”下去,一些话半真半假地说。
“裴白,我不想喝,也讨厌喝你的血。”
“我其实一直,一直都很讨厌,很讨厌喝你的血,每次闻到那血的味道我都觉得很恶心,很想吐。”
“我觉得……这简直就是对我的诅咒……”
“为什么我要一直喝你的血呢。”
“所以,裴白,你以后不必再剜血给我喝了。”
在昏暗里,温岁迎着裴白幽深的,根本看不到焦距的目光,解释给他听:“我是这个意思,你明白了吗?”
她“恶毒”地回答了他的为什么,只是到最后,这些话一说出口,她自己的心都咯噔了一下,要被自己的话毒死了。
什么诅咒啊,恶心啊,想吐啊……会不会说的太过,太尖锐了,等下刺激得裴白想杀了她怎么办?
温岁每次对裴白“恶毒”之后,总是忍不住这么想。
她总觉得裴白恨她恨得要死,想杀她。
但是现在……
温岁想起大比的结果,求生意志直线下降。
算了,杀就杀吧。
早晚都是要死的。
他杀了她的话,她也就不欠他了吧。
而在温岁说完这些话后,裴白的脸上似乎还是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先是盯着温岁眼尾的那颗小红痣,后目光游移,落在了她的眼睛。
“公主殿下是,觉得我的血很脏吗?”
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