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蛊。
这么多年的逼迫欺压,她怕没了蛊毒的束缚之后,裴白当真会杀了她。
嗯,还是偷偷的比较好,她可以悄无声息地直接溜走,不会被他抓住报仇。
她还没有收到她爹娘的回信……等解了裴白的蛊,她便下山去找她爹娘。
她就远远地看她爹娘一眼就好,最后,她再找个灵气浓郁的地方隐居,安静等死。
一下子,温岁把自己最后的这点日子全都安排好了。
如此,临死之际,她竟然觉得很安心,很平静。
如释重负。
——
这一次,裴白没有再站在温岁床前,盯着她入睡。
在确认她吃下那枚丹药后,他便离开了。
在走出温岁的寝殿,离得很远之后,裴白眉心一拧,控制不住地吐了一地的血。
身上遍布的伤口裂开,鲜血又汩汩流出。
裴白抬手并指,法力凝聚指尖,堪堪封住伤口的血后,回了住处。
比起温岁富丽堂皇,要素过多的寝殿,裴白的住处显得尤为简单。
竹子搭成的木屋,一张床一张木桌,没有任何色彩,也没有任何装饰。
唯有一个精美的盒子很是突兀的摆放在他床头。
若是打开,便会发现里面装着一些和他极为不符的小东西。
泥人玩具,发簪珠钗,丝绸发带,还有一些早已干枯,失了颜色的花草,不知是过去了多少年。
裴白回了住处,关上门,他走到床前,打开盒子看了眼,薄唇边勾起了一丝弧度,桃花眼里似有笑意流泻出来。
一片模糊的视线里,弯眼笑着的小女孩在和他挥手,手心里还扬着一束花草。
明媚又生动,像是一整个春天。
她喊着:“裴白裴白,你怎么总也不和我玩呀。”
“看!我今天给你摘了花呢!”
“你教我爬树好不好?”
下一瞬,小女孩便躺在了病榻之上,她在哭。
奄奄一息。
心口又涌上阵痛之时,裴白眼里闪过一丝赤红,他关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
裴白开始打坐,薄唇翕动,似乎在念着什么。
只是这一次打坐,他并没有调息修炼,也没有用术法来愈合伤口,在床上打坐之后,那方才止住血的伤口竟又有鲜血涌出,成了一道道小溪一般的血流,在空中交织成网。
忽然阴风四起,门窗大开,屋外竹林震颤,枯叶翻涌。
而在屋内,血流在空中凝结成了血阵。
血光迸现,充斥着整间屋子,充满妖邪的黑气从血阵中弥漫开来,逐渐凝聚成人形。
黑雾流动,一双双幽绿瞳孔也不停晃动变换,发出的声音层层叠叠,像是有无数个人在说话,在怪笑。
“被封印了几千年,今日居然有人敢召唤本尊……”
“真是有趣,正道中人也要和邪魔做交易了吗……”
忽地,邪魔怪笑着的声音一顿,不知是闻到了裴白鲜血的味道,还是感知到了什么,一双双幽绿瞳孔睁大爆开,即便黑雾没有人脸,也能看出极其的兴奋。
“你……你的血……”
“你的这具身体和魂魄,当真是邪魔寄生的绝好容器……”
裴白看着面前暴动的邪魔黑雾,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言简意赅地说出了交易目的。
“我需要借你魔力启动共命咒术。”
“哈哈哈哈,你当知,要付出什么代价。”
裴白只道:“说。”
“让我的魔气寄居在你体内,滋养本尊的魔魂,直到你解除咒术。”
邪魔黑雾声音伴随着桀桀怪笑,幽绿瞳孔在屋内不停游走,像极了一簇簇鬼火。
魔魂这话表面说的简单,实际是想借魔气侵染他的神魂道心,也想让他彻底堕魔,再将他吞噬,壮大他魔魂。
他若能借机吞噬这人的躯体和修为,那他重返魔界,定能再坐魔尊之位。
在魔魂说出这话后,屋内死寂一瞬,满屋的黑雾明显收缩了起来,像是在惧怕着面前之人。
这人的修为深不可测,他此刻不过一没有实体的魔魂,若是被此人看穿……
“成交。”
在魔魂还在戚戚然的时候,这二字落下。
魔魂显然都被惊到,黑雾里的幽绿瞳孔随之变换,瞳色淡了下去。
裴白应得这般快,魔魂此时倒是怕其中有诈。
黑雾化成的人形成了一思索之状。
对他们邪魔而言,共命咒术是在濒死之际掠夺他人寿命生机,与其共生的邪术,须得承受天罚。
面前这修士虽然重伤,但寿数明显未尽,又何需用这共命咒术增加寿命,遭受天罚。
但魔魂转念一想,他已被封印千年,如今此事,于他不过百利而无一害。
“好!”魔魂应了。
裴白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在这满屋黑雾的之中,他肤色的白显出了一种病态意味,那双方才还有着涟漪笑意的桃花眼,此时却满布猩红,不时有黑气掠过。
裴白打开储物袋,温岁那一截被他绑好的发丝和灵血飞出,陈列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