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就是不理我,甚至还故意爬上树,在树上看我在下面乱转,裴白裴白地喊你名字,你却应都不应一声,等我走后你才下来。”
“我都看到了呢。”
“你真可恶,裴白。”
“不过……”小时候的那些事情在眼前一一闪过,温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控诉的声音越来越小,夹杂着模糊的颤音。
“不过我后面也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喜欢和我一起玩。”
“你不喜欢我很正常。”
“恨我也正常。”
“恨?”
反复地听到这个字眼,裴白薄薄的眼皮掀起,似乎有些惊讶地问了句,“你是这么想的?”
温岁疑惑地看他,眼里写满了三个字:不然呢?
裴白垂下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下,他单手撑在她一侧,头越低越下,背脊也弯下时,挡住了殿内流泻的光影,少女完全地陷在了他的的身影之下。
两人之间,昏暗而逼仄,不知是谁的喘/息开始重了起来。
温岁忽然心跳如擂,没来由地觉得害怕,几分惊恐萦散在眼眸
裴白轻轻阖了下眼睫。
“是啊,我恨你很正常,公主殿下。”
“我也应该恨你。”
裴白的嘶哑而低沉的声音含着笑,折磨地落在少女耳边,把那白软娇嫩的耳垂都染上红色:“你娇气虚伪,高高在上,每次催动蛊毒,都没有一丝犹豫,威胁我,要让我痛不欲生……”
“你只把我当一条狗,公主殿下。”
“除了是你的狗,我还能是什么呢。”
“才……”没有。
温岁下意识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有”两个字湮灭在她唇齿间。
但她的确这么做了。
她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这样,把他当狗一样。
温岁拉不下面子,嘟嘟囔囔地给自己找补:“我就说……你这么恨我。”
“我就说,我在梦里看到的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温岁松开了抓着软被的手,偏过头又盯着那盛血的空碗发呆。
血真的不好喝,她一点都不想喝。
要是有一日蛊没了,裴白真的会杀了她吗。
温岁忽然不敢去想这种问题,此时此刻,她也没空去想这种问题了。
忽然间,她下巴这里一凉,紧接着便被一股不轻也不重的力度捏住了下巴,被迫别过脸了去。
温岁一愣,被他指尖的寒意凉到忍不住一哆嗦时,便看到裴白那一张俊美得像在引诱人的脸离她越来越近,温岁一怔,紧接着,在两人的喘/息交错的一瞬,裴白的额头轻轻碰了下她额头。
她几乎要忘了,她和他结契了,一次双修之后,他的神识便能轻而易举地入了她灵府,根本无需她打开。
温岁根本没想到裴白会直接入她灵府,没给她半点反应的时间,便是又和她双修起来。
很快,她便说不出话了,眼睛也颤微微地闭上了,眼尾的那颗小红痣轻轻动着,像一片随风摇曳的花瓣,明艳又生动。
裴白的神识入了她灵府,与她的神识交缠着,侵入了她全身的每一处经脉,和她的每一滴血都交融在了一起。
甚至还有那摇坠的魂魄,都被他裹挟,缠绕。
温岁快便被卷入了狂涌的潮浪里,无法脱身。
明明只是神交,她都觉得要喘不过气,死掉一般。
裴白真是个大骗子,上次还说什么,下次不会这么累了……
……
到最后,温岁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等她醒来,裴白的修为已经灌注到她体内,浑身的疼痛又已消失,窜动的黑色病气又被压了下去。
裴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后面几日,裴白也是每日都来,一是喂血,二是要和她双修。
持续了几次之后,温岁坚定地拒绝了。
那蛊毒也不会天天发作,一个月最多三次!
还有就是……神交虽然不疼,也挺舒服的,但是那种全身心都被他侵入的感觉太可怕了。
裴白的神识和修为都太过强势,庞大,甚至可以说贪婪,双修的时候,虽然意识浮浮沉沉的,但温岁也能清楚的感知到,感知到自己不止神识,就连整个灵魂都要被他整个吞噬。
而且……天天双修给她渡修为,他真的没问题吗?
温岁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每次快要想通时,想到裴白这么恨她,便就又是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了。
干脆她就不想了。
她坚决地说不双修后,裴白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目光缓慢又细致地缓缓下移,从她的眼睛,脸颊,再到脖子……犹如实质一般,在她肌肤上留下着潮湿的痕迹。
他看她看了很久,直到看到温岁浑身都发麻后,他才收回这般黏腻的目光。
温岁当即松了口气,心里轻松了不少。
但大比一日日的临近,温岁又很惆怅。
她惆怅地等她父母的回信的,也等师尊出关。
只是在大比的前一日,她没等来回信,却等来了女主。
乌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