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岁醒来,已经是第二日了。
她睡了一个非常安稳,非常舒服的觉。
没有做噩梦,没有梦到“裴白”在血泊里怨恨地看着她,她没有被吓醒,也没有被疼醒。
在和裴白双修之后,她全身的经脉都变得无比的清透轻盈,沉重的病气不再像铅一样灌满她身体,压得她又疼又喘不过气。
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灵力,充斥着她身体每一处经脉,让她短暂地体验着没有病气缠身的感受。
太舒服了……
温岁躺在软被里,绵软的身体里还充斥着神识融合的感受,她向来明亮的眼眸有些涣散,瞳孔还有些失焦,那潮湿的眼角余红未消,平日里苍白的肌肤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指尖亦是。
温岁翻了个身蒙住头,把自己裹在了一个逼仄而黑暗的小空间里后,她有些急促地,微微张开小嘴呼吸着,脸颊红彤彤的,那些令她有些羞意的感受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双修的感觉太奇妙,太愉快了。
而且,裴白的修为灌注到了她体内经脉,她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修为境界也在不断攀升,就好像是裴白被她采补了一样。
她不禁想,若是以后一直和裴白双修,她能一直都这么舒服吗?
病气会一直被压制吗?
她会进阶吗?
这么些个念头一出现,温岁的脸立马燥热了起来,耳垂红得都要滴血了。
这次是羞愧的。
是的,她觉得羞愧。
又要裴白剜心头血,又要他替她夺宝,如今还要他双修渡修为,馋他身子。
她这样简直是把他从里到外都榨干了个透,当真是恶毒极了。
等裴白解除蛊毒,怕是将她碎尸万段都难泄心头之恨
“果然是恶毒女配啊……”温岁喃喃自语地说着,即便是在黑暗里,她也睁大着一双眼,空洞地看着黑暗。
这么多年下来,温岁也不是全然没有羞愧的,愧疚的,觉得对不起裴白的时候。
简而言之就是,良心发现的时候……
只是每次这种念头涌上时,她只能刻意地,用力地压下去,把这些念头压在她心底最黑暗的一个小角落里,掩埋起来,继续恶毒。
不然,她活不下去。
她只要还想活,她就只能靠吸血裴白过下去。
不管是喝他的血,还是让他一身是血地夺宝,又或是双修,吸食他的修为。
她只能继续做一个“恶毒”的人,要么,就去死。
她只有这两种选择。
“死……”
这个字眼一出现,便像一个诅咒一样,不断地在她耳边徘徊,在温岁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侵蚀她的心气和生机。
死了会是解脱吗?
死了的话,她可以不用再疼了吗?
她死了的话,裴白会不再恨她吗?
她可以不用下地狱吗?
对了,死了的话,她可以不用再喝裴白的血了。
……
这些念头一个接一个的涌上,少女眼底的光一点点的黯淡了下去,那些被压制的黑气又蹿了出来,在她体内游走。
就好像一个人在无边的大海里浮沉,在快要溺下去时,温岁抓住了一根漂来的浮木。
她记起了她爹娘和师尊。
她方想起,她好像很久都没收到他们的信了……
温岁一下担心,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叫来了侍女莲莲。
这是她母后身边的贴身宫女,被派来照顾她了。
温岁问了后,莲莲如实回:“没有呢,最近都没收到皇宫的来信。”
温岁的心慢慢沉了下去,她越想越担心,立马下了床裹上衣裳,开始提笔写信。
“我现在就写信给母后,你马上派人送出去。”
——
温岁写信寄出后,这几日都在焦急地等回信,茶饭不思,做什么都没心情。
再加上大比马上就来了,温岁心里更是紧张烦躁。
好似她的生死都由这一场大比决定了。
要是剧情能不按原定的走,裴白赢了女主,替她拿下了那枚清心丹,那她便还有活的希望。
若是真如原文那样,裴白在不可能输的情况下输给了女主,那她……也就没有挣扎的必要了。
只能去死了。
但是……她好舍不得父母和师尊啊……
她还没等到父母的来信,师尊也还没出关。
想来想去,温岁简直是要郁郁寡欢了,双修压下的那些疼痛又冒了出来。
她默默忍受着,没有用蛊毒威胁裴白双修。
这种疼痛,从小到大,她早就习惯了。
而裴白继续神出鬼没的,听人说,除了练剑外,他还天天往藏书阁跑,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晚上,在温岁盖上被子睡觉之前,裴白会准时出现在她床前。
他会和之前一样,和很多次那样,给她递一碗血,喂她喝下,捂热她的脚,看她睡觉,然后在温岁睡着的时候离开。
温岁每次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今日,裴白在照常喂她喝了血后,低头俯身,给她盖上被子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