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曹升哭笑不得,一脚踢了过去,呵斥他莫要耍宝,好好当差。
只是这时间是不是有些太长了,从日头东升到日头偏斜,都整整一天了吧,曹升有点怕,实在不愿打扰陛下好事,生怕被陛下记恨上,但再不提醒就已经来不及了,今晚要宴群臣,要是因为这种事不出席,不仅对陛下不好,对陆姐子也不好啊。
他咬咬牙,咽了咽口水,眦牙咧嘴掐了自己好几下,状着胆子站在门边,刚要低声说话。
门开了。
元义已经穿好衣裳,十分整齐,连冠都戴的很正,衣服一丝不苟,将皮肤遮盖的严严实实。
“走吧,叫人好生伺候。”
曹升应了一声,药力很足,但对陆娘子的身体是没影响的,只是会让她多睡一会儿,大约宫宴结束,也不可能醒,到时候还有一场硬仗要打。骊山行宫的水上都点起明灯,照的此处如同地上星河,能跟着秋狩的,都是朝堂上叫得上号的大臣,元义到的时候,臣子们已经等了一会儿了。有些敏锐的已然发现,陛下心情好似很不错。陛下生的齐整,早年便是银州有名的美男子,面如冠玉容貌堪称跌丽,这些年南征北战皮肤糙了些,而且他本身并不在意自己的容貌,为了领兵显得威严,甚至怎么糙怎么来,登基后倒不必日日在军营,宫廷的供奉恢复了面容的白皙,但陛下依旧奉行节俭,最是唾弃前朝男子涂脂抹粉的风气。可今日,陛下是不是太容光焕发了?那张脸涂了白脂,还用了珍珠粉,头上的冠居然是制作精美的珍珠莲花冠,以往的赭黄素袍没穿,穿的是一身玄衣,上头还有金线绣的五爪金龙,当真是威风凛凛,丰姿绝世,器宇轩昂。虽说陛下平日也含着笑,但那种笑看久了,总像面具似的,像皮笑肉不笑,此时的笑倒有了几分真心。
人也瞧着温和了很多,这几日小朝会,陛下很好说话。元义举杯,敬群臣后,几杯酒下肚,气氛开始轻松起来,征南军刚到云城,但水师已经取得初次大捷,几个愿意恭维拍马屁的,吉祥话说的十分妥帖,这本也是陆氏归顺后的第一次大捷,几个马屁精就差说天下归心心,元义与昔日的唐太宗天可汗并驾齐驱了。
元义不以为意,也只是略微一笑,前朝什么性格的大臣都有,这种喜欢拍马屁的,话听着顺耳,但他不往心里去便是了,若真奉承话听多了,不知自己厂斤几两,才是愚蠢,但有时候他也需要这样的大臣,顺势说起后宫改制的事。“新朝肇建,与天下更始,国运维新,更定朝章礼乐,厘改旧制,本是应当,不知陛下想要如何改。”
元义将早已想好的说出,顿时群臣一片寂静。“陛下是说,皇后之下设宸妃一人,位在四妃之上,同副后,摄六宫事,九嫔之上设贵嫔六人?那现在诸位娘子位份可要调整?”元义否认:“不调整。”
众臣面面相觑,那潜邸老人,李贤妃要屈居人下不说,南宫昭仪原本乃是秩比大夫的正二品,现在岂不成了三品,这分明是变相降位,南宫直虽罢了官,可他的门生还在呢,关陇权贵们还在呢。
而且贬南宫氏也就罢了,那宸妃位同副后,真不是为了他那新宠设的?有个御史多吃了两杯酒,冷笑:“羽檄频传凤阙,宸衷独系椒房。”群臣吓了一跳,酒都不敢喝了,面面相觑,气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