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有预见能力的人都会这么做——站得高,看得远,才能重新定位。
所以他沿着河岸走,但不是漫无目的地走。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座桥,每一处高地,每一个可能站着银发身影的地方。
而邓布利多在人群中央,被一群孩子围住。
孩子们好奇地看他胡子。
“爷爷,你是圣诞老人吗?”
“不是。”
“那为什么你胡子这么长?”
邓布利多温和地笑着,耐心地回答每一个天真的问题。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你的人缘总是莫名其妙。”他说。
“亲和力。”邓布利多头也不回,继续给一个孩子试图解释“为什么我的眼镜不会掉下来”。
格林德沃看着他,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柔软的东西。
等孩子散去,他们才发现另外两人已经不在视线里。
“走散了。”邓布利多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格林德沃点点头。
“找吗?”
“找。”邓布利多说,“但不急。”
他们并肩站在人群边缘,望着远处流动的灯河。
格林德沃的手垂在身侧,离邓布利多的手只有几寸。
没有触碰。
但也不需要。
…
… …
泽尔克斯站在桥最高处。
风稍微大了一点,吹动他的银发。
河灯在脚下流动,像一条燃烧的星河。
他的目光扫过河岸两侧。
人群密密麻麻,但在他的视野里,每一个人都只是模糊的轮廓。
他在找的不是轮廓,是姿态。
那种步伐。
那种站姿。
那种永远微微紧绷的、像随时准备战斗的肩线。
然后他看到了。
远处,河岸另一边,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正逆流而行。
那个人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石阶上,目光始终望着高处。
斯内普抬头。
视线在空中相遇。
没有喊。
没有挥手。
只是确认。
然后同时向中间走。
他们在桥中央相遇。
泽尔克斯站在桥的最高处,斯内普从河岸走上来。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同时停住脚步。
斯内普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黑眼睛看着泽尔克斯,目光扫过他的脸、他的肩、他的全身——确认完好。
泽尔克斯也没有说话。
他向前走了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站到斯内普面前。
“你慢了一步。”他低声说。
“你被人群冲走。”
“那只是…意外。”
斯内普轻哼一声。
手却自然地重新握住他。
这一次,没有松开。
…
… …
不远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走上桥。
格林德沃先看到他们。
目光停了一秒。
确认。
然后侧过头对邓布利多说:
“在那里。”
邓布利多顺着看去,笑起来。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调侃,还有一种老人特有的、看孩子们长大的慈祥。
“看来他们不需要我们操心。”他说。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但他嘴角微微扬起一点。
四个人重新站在一起。
桥上人声鼎沸。
水面灯火流淌。
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差一点走散。
但那一瞬间的空白,却让泽尔克斯心里泛起某种极轻的震动。
不是恐惧。
只是提醒。
提醒他,有些东西不是永恒的。
提醒他,即使是他,也可能在人群中松开手。
提醒他,要握紧。
…
… …
“我们换个地方走走。”他说。
他们离开桥面,沿着河边石阶慢慢走。
远离人群,远离喧闹,走进更安静的河段。
这里人渐渐稀疏。
河灯越漂越远。
那些金红色的光点在水面上连成细小的光链,像真正的星河。
泽尔克斯忽然停下。
“你刚才许了什么愿?”他问斯内普。
“没有。”
“真的?”
“河灯不需要知道。”
泽尔克斯笑。
他没有再追问。
因为他知道答案大概相似。
平安。
长久。
在一起。
远处最后一排灯阵点亮。
金色火焰连成一条直线,在水面上铺开成壮观的图案。
人群发出惊叹。
鼓声再次响起。
火焰照亮夜空。
格林德沃站在夜色里,看着那片光。
邓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