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
泽尔克斯看着他们并肩离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
没有人盯着邓布利多的白胡子窃窃私语。
没有人对斯内普侧目。
没有人认出格林德沃那双异色的眼睛。
没有人用“圣徒首领”“救世主”“前黑魔王”这样的标签定义他们。
他们只是人群中的四个身影。
不被需要。
不被盯着。
不被等待。
只是存在。
这种感觉很陌生。
泽尔克斯低头看着手中的四盏灯,火焰在纸壳里轻轻跳动。
他想起过去那些年——德姆斯特朗的天才学生,梅林勋章的最年轻获得者,圣徒的首领,霍格沃茨的教授,格林德沃的养子,西弗勒斯的爱人……
标签太多。
角色太多。
但现在,此刻,他只是一个站在河边、准备放灯的人。
他弯下身,把第一盏灯放入水中。
火焰微微晃动。
纸面被水托住。
灯开始缓慢前行,随着水流,一圈圈涟漪荡开。
他没有说出愿望。
只是看着那盏灯慢慢远去。
邓布利多的灯漂出去时,他轻轻笑了一下。
“希望今年糖果产量依然丰收。”
格林德沃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异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依旧贪心。”
但他仍然伸出手,替邓布利多把那盏灯推远了一点——用指尖带起一点微风,让它不至于被岸边的漩涡困住。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
格林德沃没有回视,只是继续看着那两盏灯并排漂远。
斯内普放灯时很安静。
他没有闭眼。
没有祈祷。
只是把灯稳稳放下,手掌在离开水面前轻轻拂过水面,让灯借一点力,向河心漂去。
火光映亮他的手指。
泽尔克斯看着那双手。
那双曾经握过魔杖、握过药瓶、握过他生命线的手。
在尖叫棚屋,被纳吉尼的毒牙贯穿,血流成河。
在蜘蛛尾巷,那双手为他熬制魔药,在深夜的厨房里沉默地忙碌。
在无数个夜晚,那双手握着他的手,在他做噩梦惊醒时,把他拉回现实。
现在,那双手只是在放一盏灯。
如此普通。
如此珍贵。
——
泽尔克斯放下最后一盏灯时,水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人群向桥头涌去。
似乎另一侧开始放大型灯阵。
远远地,有人点燃了什么,鼓声隐约传来,火焰连成一片,在河面上铺开成巨大的图案——是一条龙的形状,鳞片是金色的火焰,蜿蜒着顺流而下。
孩子们尖叫着跑向桥头。
大人们也加快脚步。
泽尔克斯被推着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他下意识去抓斯内普的手。
抓到了衣袖。
指尖刚触到那粗糙的布料——
下一秒却被另一股力量挤开。
人群像潮水一样。
一瞬间。
手松开。
…
… …
当泽尔克斯站稳时,身边只剩陌生人。
红灯。
笑声。
脚步声。
火焰在远处炸开。
人影憧憧。
斯内普不见了。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也不见了。
他站在人群中央,被陌生的面孔包围。
有人从他身边跑过,有人笑着交谈,有人举着手机拍远处的灯阵。
没有人注意到他。
泽尔克斯没有慌。
那种冷静是多年训练出来的本能。
在成为先知之前,在成为圣徒首领之前,在成为任何身份之前,他就学会了这种冷静——在翻倒巷的街头,在被格林德沃带走之前,他就学会了如何在混乱中保持清醒。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不是预言。
不是窥探未来。
只是感知。
空气里有烟火味,有河水的气息,有远处烤红薯摊飘来的甜香。
水声潺潺,人声嘈杂,脚步杂乱。
还有……
很熟悉的魔力痕迹。
不是咒语残留。
是那个人特有的存在感——黑魔法防御与魔药的混合气息,像旧书和草药的味道,只有他能分辨。
他睁开眼。
向桥另一侧走去。
…
… …
与此同时,斯内普站在人群外侧。
他被推离桥面时,第一反应是回头。
银白色头发在人群里很显眼。
但此刻看不到了。
他没有叫名字。
没有喊。
只是沿着河岸逆流而行。
他知道泽尔克斯的习惯。
如果失散。
对方会寻找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