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这样……突然来临,带走我们珍视的东西。”
哈利感觉到时机。
福灵剂在血液里低语:就是现在。
“我妈妈也死了。”他平静地说。
斯拉格霍恩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哈利,圆胖脸上的醉意稍微褪去了一些,被某种更深层的情绪取代。
“莉莉……”他轻声说,那个名字像是一个咒语,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盒子,“是的,莉莉。你的母亲。我……我曾经教过她。”
“我知道。”哈利说,声音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精心计算过的棋子,落在棋盘上最正确的位置,“她说您是霍格沃茨最好的魔药教授之一。她说您能看到学生的潜力,即使他们自己都看不到。”
这是真的——不是哈利编造的。
但福灵剂让他知道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说出这些话。
斯拉格霍恩的眼睛湿润了。
不是因为酒精,而是因为真实的、被触动的情绪。
“她是个天才,”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哈利从未听过的温柔和怀念,“莉莉·伊万斯。波特。她在魔药上的天赋……梅林啊,她能让最普通的材料唱出歌来。而且她善良,真正地善良。不像……不像其他一些有天赋的学生。”
他停顿了,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
哈利等待。
福灵剂告诉他:不要催促,让情绪自己发酵。
“我曾经……”斯拉格霍恩最终继续说,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我曾经犯过一个错误。一个很大的错误。对一个学生……说了太多。教了太多。而那个学生……他用那些知识做了可怕的事情。”
泪水终于从他的眼眶滑落,顺着圆胖的脸颊流下。
他没有说完,但不需要说完。
哈利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不是福灵剂的效果,这是真实的、人类的情感共鸣——一个老人面对自己过去的罪疚,一个学生面对母亲导师的忏悔。
“教授,”哈利轻声说,福灵剂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真诚和富有感染力,“我妈妈不会责怪您。她相信每个人都有第二次机会。而且……现在您有机会纠正那个错误。通过帮助我。通过帮助邓布利多教授。”
斯拉格霍恩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世故和计算光芒的眼睛,此刻充满了痛苦和犹豫。
酒精放大了他的情绪,葬礼的氛围削弱了他的防御,而对莉莉的回忆——那个他真正关心、真正欣赏的学生——最终击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你想要那段记忆,”斯拉格霍恩最终说,声音沙哑,“那段真实的记忆。关于魂器。关于我告诉汤姆什么。”
“是的。”哈利简单地说。
斯拉格霍恩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时,里面有一种决绝的、几乎是悲壮的神情。
“那么……拿去吧。”
他从长袍口袋里取出魔杖——这个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
然后他将杖尖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嘴唇无声地念诵着什么。
一缕银色的、发光的丝状物从太阳穴被拉出。
它比哈利在冥想盆里见过的任何记忆都要明亮、都要厚实,像液态的月光被纺成了线。
记忆丝在空中微微飘荡,散发着一种悲伤而沉重的气息。
斯拉格霍恩用另一只手取出一个小玻璃瓶——就是平时装魔药样本的那种。
他小心翼翼地将记忆丝导入瓶中,然后用软木塞封住。
整个过程他的手在轻微颤抖,但动作依然精准。
“拿去吧,”他将瓶子递给哈利,声音疲惫得像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告诉阿不思……告诉他我很抱歉。抱歉等了这么久。抱歉让恐惧战胜了责任。”
哈利接过瓶子。
玻璃瓶壁是温的,里面的银色记忆丝在缓慢旋转,像有生命的生物。
“谢谢您,教授。”他真诚地说。
斯拉格霍恩摇摇头,转身走回海格的小屋,背影显得异常苍老和孤独。
哈利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瓶子。
福灵剂的效果开始缓慢消退,那种全知全能的自信感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真实的疲惫。
但他做到了。
他拿到了记忆。
…
……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接过那个小玻璃瓶时,手指有极其轻微的颤抖。
这几乎是哈利第一次看到这位总是从容不迫的老人表现出如此明显的情绪波动。
“他自愿给你的?”邓布利多问,声音很轻。
“自愿的。”哈利点头,“在阿拉戈克的葬礼后。他喝了很多酒,情绪很低落……我提到了我妈妈。”
邓布利多闭上眼睛,片刻后重新睁开。
蓝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悲伤,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那么,让我们看看霍拉斯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他走到冥想盆边。
那个石盆永远放在办公室角落里,表面看起来平凡无奇,里面却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