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像液态光一样的物质。
邓布利多拔开瓶塞,将斯拉格霍恩的记忆倒入盆中。
银色记忆丝融入盆中的液体,像墨水在水中晕开,但又更缓慢、更优雅。
很快,整个盆里的液体都开始发光,散发出一种柔和而吸引人的光芒。
“来吧,哈利。”邓布利多说,一只手按在哈利肩上,“让我们一起看看,汤姆·里德尔在十六岁时,就已经在计划什么。”
他们俯身,将脸浸入银色液体中。
坠落的感觉,熟悉的、失重的、穿越时空的感觉。
然后他们站在了一个房间里。
不是斯拉格霍恩现在的办公室,而是一个更旧、更小的房间。
年轻得多的斯拉格霍恩坐在一张扶手椅里,脸上还没有那么多皱纹,头发更浓密,身材也更苗条些。
对话开始了。
哈利听着那些问题——关于魂器,关于分裂灵魂,关于永生。
他听着年轻的斯拉格霍恩一开始的警惕,逐渐被学生的奉承和“学术好奇心”瓦解。
他听着那些知识被一点点泄露,像毒药被混入蜜糖。
那不是学术讨论的兴奋,而是真正的恐惧。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意识到眼前这个学生真正想要什么。
但已经太迟了——话已出口,知识已传授,而汤姆·里德尔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可怕的了然。
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扭曲,然后戛然而止——这是斯拉格霍恩后来篡改的部分。
但真实的记忆继续:
年轻的斯拉格霍恩试图收回那些话,试图警告,试图劝阻。
“谢谢您,教授,”他说,声音依然温和,“您给了我……很多需要思考的东西。”
他离开后,斯拉格霍恩独自坐在房间里,脸色苍白,手在颤抖。
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可怕的错误,但他选择了沉默——出于恐惧,出于羞愧,出于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多虑。
记忆结束。
哈利和邓布利多从冥想盆中抬起头。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银器还在发出轻柔的叮当声。
“所以,”邓布利多最终说,声音异常平静,“他确实告诉了汤姆如何制造多个魂器。而汤姆……显然听进去了。”
哈利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椎。
他想起日记本,想起挂坠盒,想起所有那些可能存在的魂器。
“这意味着……”
“这意味着,”邓布利多转向他,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我们的任务更复杂了。但也更明确了。德尔,为了追求永生,分裂了自己的灵魂。而我们必须找到所有的碎片,摧毁它们。”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暗中的城堡。
“记忆拿到了,哈利。你做得很好。现在……真正的旅程要开始了。”
而在城堡的另一处,泽尔克斯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色的预兆光芒。
他坐起身,手按在胸口,感觉到心脏在剧烈跳动。
“怎么了?”身边传来斯内普困倦的声音。
“没事,”泽尔克斯低声说,眼睛盯着黑暗中的某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斯内普沉默了,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那么,”他说,声音里有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时间到了。”
窗外,月亮被云层完全遮蔽,霍格沃茨陷入一片深沉的黑暗。
而在黑暗中,计划的齿轮开始加速转动,朝着那个早已注定的终点,不可阻挡地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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