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寨主脸色大变,猛地转身朝寨门方向望去。
只望了一眼,他便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宁欢颜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从柱子上解下拖到身前。
“都别慌!”他厉声喝道,拖着宁欢颜朝寨门方向走去,“都给老子稳住!寨墙是老子花大半年时间修的,易守难攻!弓箭手,上寨墙!”
他一边喝令,一边将宁欢颜挡在身前,手中的短刀死死抵在她脖颈上。
宁欢颜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来,双脚在地上拖行,眼前发黑。
寨门外,火光冲天。
无数兵士手持火把,将整个寨门照得亮如白昼。
最前方,银甲之人纵马搠劈,长枪沾满鲜血,一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骇人,奔马所踏之处,尸横遍野。
寨主将她推到最前面,刀锋往下一压,高声喊:“邬家小儿!你看清楚了!”
邬弋野勒马停在寨下,身后的兵士们正与寨墙上的弓箭手对射,惨叫声不绝于耳。
可他只是盯着寨门。
隔着寨门外的漫天箭雨,冲天火光,四目相对。
漫天的烟灰张牙舞爪地乱飞,落进宁欢颜的眼中,她一下涌出生理性的泪花来。
她说不出此刻是何种心情,明明厌极了这个只会拿她取笑玩乐的无情之人,可此刻却又矛盾地将他视为倚赖、视为救星,期盼着他会带着她离开这个血腥之地。
邬弋野坐立与马上,漫山火光倒映在他眼中,烧得滚烫。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二人。
寨主等了片刻,不见他回应,又高声喊道:“邬家小儿!你女人在我手里!让你的人退后十里!否则老子现在就割了她的喉咙!”
邬弋野依旧无言,缓缓抬起手。
身后的兵士们停下了放箭。寨墙上,匪徒们也暂时停了手。
两军对峙,一片死寂,夜风呼啸,卷起漫天尘烟。
邬弋野盯着寨墙,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然后呢?”
寨主一愣:“什么然后?”
“我退后三里,然后你放人?”
“当然!”寨主高声应道,“只要你退后三里,我保证她毫发无伤!”
夜色深浓,忽然传出一声悚人的冷笑。
“你当我三岁小孩?”他嗤了一声,“都打到家门口了,我说退就退?”
寨主噎住,刀锋又往下一压:“你要敢动,我现在就杀了她!”
邬弋野垂下眼,随手一抹枪尖上的血,慢条斯理道:“杀呗。”
两个字,轻飘飘的。
宁欢颜浑身一僵。
寨主也愣住了。他看看邬弋野,又看看手里的女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邬弋野抬眼看过来,目光从宁欢颜脸上掠过。
然后转向寨主,露出讥讽的笑:“一个南朝送来的女人,你个蠢驴还真当个宝贝,拿来威胁我?”
他翻身下马,将长枪往地上一插,抱臂靠在马身上,姿态闲适。
“我邬弋野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得大半夜带兵来救她?”邬弋野嗤笑一声,“实话告诉你,本将军今儿来——”
“是来剿、匪、的!”
声振山林,便是一声喝令,顿时整座山头从里之外,无数蛰伏的火光亮起,一层一层,将整个寨子包围得水泄不通。
寨主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宁欢颜被夜风吹得发冷。她知道他讨厌她,知道他从没把她当妻子,知道他对把她的死活当笑话。
可亲耳听见他说出那两个字……还是不一样。
寨主盯着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行啊邬弋野,你够狠,老子差点让你给骗了。”
他一把将宁欢颜往前推了推,刀锋又紧了几分,“你要是真不在乎,早他娘的带兵硬冲了,跟老子废什么话?”
邬弋野眉头微微一动。
寨主哈哈大笑:“当老子是第一天出来混的?你和你婆娘两个还真是臭味相投,都想把老子当成狗屁耍!”
“废话少说。”邬弋野站直身子,枪指寨门,“放不放人?”
寨主往后退了一步,刀锋死死抵着宁欢颜的喉咙:“不放!横竖是死,老子今天倒要看看,是你冲得快,还是我刀快!”
邬弋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这回是真笑,笑得恶劣,让人心里发毛。
他转身,朝身后的兵士喝道:“弓箭手准备,给我把寨子里所有人全部射成筛子!”
“全、部!”
满场死寂。
寨主的脸彻底白了:“邬弋野!你他妈的是人生娘养的吗!”
邬弋野没答,并指一挥。
“等等!”寨主突然高叫:“我寨中还有无数平民百姓!你邬家自诩北凉之主,难道打算屠戮平民!”
“呵。”邬弋野像是听到什么笑话:“我的名声,你头一次听?”
“阿野。”一道沉稳如静水的声音忽然响起,队伍闻声分列,一人骑着银马从中走出。
邬弋苍立在夜色之中,目光幽微:“你想要什么?”
见到邬弋苍,那寨主反倒松了口气,“给老子准备快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