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房(2 / 3)

还不如一刀捅了他。

她还嫌弃上了,他都还没嫌弃她呢!

也不对……方才纨扇移开时,烛光下女子眸如点漆,桃腮杏面,好似晕着一圈光。

脸……还算勉勉强强能入眼。

晋叔瞧他脸上一会晴,一会阴,合手拜了拜:“少主啊,您今日神采飞扬,就别胡思乱想了。”

“那她……”邬弋野又想起她那副干呕的样子,一股无名火便蹿了上来。

大婚之夜,竟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南朝女子嫌弃到呕吐?!

晋叔苦着脸,小声嘀咕:“您板着一张铁脸,大半夜还甩出个刀子,人家金枝玉叶的公主可不得吓得花容失色?”

“吓的?”邬弋野拧眉:“你说她是吓的?”

晋叔一惊,慌忙摆手:“老奴失言、失言。哎——少主,您这又要往哪去啊?”

邬弋野没答。

晋叔追了两步,急了:“您要是不回东暖阁,老夫人……”

邬弋野猛地顿足,转身横他一眼欲言又止,甩甩手,把他抛在身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他一路穿过内院来到中庭,望见夜色下的“归朴斋”三个字,脚步顿了顿,径直闷着头推门直入。

“哥,我今晚睡——”

声音戛然而止。他定在门外,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进。

房中灯烛暖融,有两人,离去极近,他的兄长正用额头轻轻蹭着对面笑意温软的女子。

“呀,阿野!”女子先瞧见了他,眼眸一亮,干脆地从夫君怀中抽身,几步迎到门边,热络地拉住他手臂,“你怎么来了?今夜不是该在暖阁么?”

“……珠姐姐。”邬弋野含糊地应了声,由着柳珠将他拉进屋里,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兄长。

柳珠将他按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你今夜不在东暖阁好好歇着,怎么反倒跑到你哥书房来了?”

邬弋野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想起方才那一番骚乱,又沉着脸一言不发。

柳珠笑眼弯弯:“我猜猜?新娘子貌若无盐?把阿野吓着了?”

“我会被吓着?”邬弋野嗤了声。

柳珠了然:“那是性子不喜欢?”

邬弋野不答。

柳珠看出他的心事,温声劝道:“公主既进了邬家的门,便是邬家的人了,你今夜将她独自撇下,岂不失了作为夫君的担当?”

“是娘应下的婚事,”邬弋野闷声道:“我又不曾求着娶她。”

“娘也是忧心你。”柳珠敛起笑,神色有些怅然:“自从爹走了后,娘便呆了许多。每次你和你哥出征,她都整宿整宿地睡不着,就怕哪天收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她是担心你担心得紧,就怕你幼时那道谶纬真的应验。”

“我知道娘担心。”邬弋野骤然抬声。

“可我们邬家走到现在,是我们和兄弟们一城一城打下来的!那些臭道士成日妖言惑众,娘竟还信了,把我的命拴在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身上?我偏不信!凭什么?”

一直静坐未言的邬弋苍,此时缓缓开口:“宁可信其有。娘是宁可错信,也想为你挣一挣。”

邬弋野心觉荒唐:“怎么挣?把那公主的命换给我?!”说罢,撇过身子,胸膛剧烈地起伏:“就该把那些狗术士全拉去砍了!”

柳珠瞧出他心中症结,缓下语气:“公主远嫁千里,离乡背井,也是可怜人……”

“她无家可归可怜?”邬弋野冷哼一声:“那我们呢?我们从并州一路杀出来,父亲惨死,八百府兵只剩几人的时候,他们这些亲王公主又在做什么?”

柳珠一时哑口无言,望向身旁的夫君。

邬弋苍凑到妻子耳边,低声纾解:“阿野心气高,再加上母亲这一番,难免生气,急不得。”

他不再劝解,扬声对邬弋野道:“保持些距离也无妨,毕竟是南朝送来的人,其心难测,谨慎些总是不错。”

邬弋野想起她苍白若无血色的脸,轻蔑道:“她这样的女人,风一吹就倒,能在北凉活几日?要是真存了什么杀人的心思,我倒瞧得起她了。”

邬弋苍没有再多言,也不再多谈南朝和亲一事,反倒问起:“昨日你在东市抓的人送去了督军府?”

“送了,又是黑云寨,”邬弋野忽然神色一凛,一双眼睛彻亮:“我迟早端了他们的老巢!”

邬弋苍道:“我倒还听说昨日东市出了一样趣事。”

“什么?”

“驿馆的公主昨日走失了,恰也在东市附近。”邬弋苍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弟弟脸上,“你没遇上?”

“没有。”邬弋野答得干脆,嫌恶地龇了龇牙:“就碰见个怂包,吓得差点尿裤子。”

“就没细看那人的模样?”

邬弋野甩手:“我盯着个男人看什么?再说,我话都没问,他一个大男人倒哭得稀里哗啦,看着就心烦,让他滚了。”

邬弋苍起身,重重地叹了口气,拉着柳珠走出了书斋。

“哥!”邬弋野看着两人突然离去的背影,莫名其妙。

归朴斋中沉静如夜水。

他重重地呼了口气,抱臂转身躺在藤椅上,翘起长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心中的气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