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足地被男仆引着向外走。
到了一处拐角,他叫住他,飞快在他手里塞了一块碎银。
少年像被烫了一下,瞪着眼愣住了:“公子这是……?”
“小兄弟,你别紧张。”白书嵘仍然是那副春风拂柳般的微笑,轻轻按住了他的一侧肩膀,“我就是想知道,元姑娘为何不住在寻常客房,真是因为房中养了家畜么?”
少年肩膀一松,坦然道:“那原本是少爷的房间,少爷与姑娘是朋友,就借给她了,至于里面养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他说了人尽皆知的消息,保守了秘密,还得了银子,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白书嵘若有所思了一瞬,浮出笑意,又塞了一块更大的银子:“还请小兄弟莫要说我问过此事。”
少年眼睛都直了,连连点头。
*
房门开了又合,元雪岸闪进来,一双杏眼扫了一圈,定在旁边的男人身上:“是你惹那马儿叫的?”
“不是我,难道是门外那个?”他讽道,手上还拿着半截马吃剩的胡萝卜。
元雪岸用目光丈量了一下门后到窗边的距离,欣喜道:“方衍,你不仅能站住了,还能走这么一大段路了。”
谢昼:“……”
他没好气怼道:“哪来的兔子和鸟?谎话精。”
元雪岸想说,兔子很能忍痛的,你不就是兔子精。
可当她的目光触及他抱在胸前的、快要撑破衣料的粗壮手臂时,忽然想起来了什么。
“对了,你腿后的伤如何了?我来帮你擦擦吧。”
谢昼先前赌气般答应了她这茬,又向来一诺千金,再加之自己也无法看清腿后的伤势,于是没有立刻吐出不字。
在他犹豫之时,元雪岸已经从她置办的那堆东西里,挑出来了干净的帕子、棉花、小刀和药酒等物,又去打了盆水,放到床榻靠墙那边的角落里。
见男人还杵在原地不动,她去牵他的手腕,按着他坐到床上:“快趴下。”
谢昼半推半就,心中仍未说服自己,直到唇角被一颗丸药顶住。
他眼珠滑向下:“什么药?”
“止痛的,我怕不小心弄疼了你。”
这点小伤,还疼?
他偏不吃,双手翻着衣领往旁边一扯,褪到手肘,冷冷道:“那你小心些。”
元雪岸猝不及防撞见一大片肌理分明的肉.体,垂下眼来,轻眨了眨,忽然想起什么,扶了一下腰上的丝绦的结,作势要解下:“我捂上眼……”
谢昼见了,一口气在喉咙处堵了一下,险些被自己呛道:“你脱什么!不必了,快点!”
他已然有些气急败坏,元雪岸眨眨眼,想说女子的衣襟不会这么轻易就解开的,但他已经趴下了,便一切从速,忙活起来。
元雪岸最先从他大腿后侧化脓了的地方下手,她抽开绷带的结,左手插进他的腿与榻面之间的缝隙中,想一圈圈绕开绷带取下来。
谢昼浑身绷紧,可率先降临的并非湿帕子的冰凉,而是与他皮肤相近又不同的温度,他草木皆兵,浑身一抖,撑臂抬起头往后看:“你做甚?”
“拆绷带,你抬一下腿。”
“……用刀子割。”
“哦。”
元雪岸也觉得绕起来费事,他一条腿快赶上她腰粗了,累人。
她用小刀细细割开绷带,再将伤口上已经被血染黑的药粉轻轻擦下来。
男人受伤的左腿在靠里面那侧,元雪岸跪在榻沿边上,俯身的姿势下,宽袖的罗纱一下又一下地扫着他腿根。
谢昼握着拳,逐渐难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