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 / 3)

?我以为你方才的意思,是要赶我走了。”

元雪岸想抬手摸摸鼻尖,看到一手油,借口去净手起了身。

她顺便把脸上的脂粉也都洗去了,连带着涂好的灭瘢膏,不过温槐予临走时给她塞了一瓶药,不打紧。

再回到小屋后,元雪岸将桌案拖回原处,挽起长袖,收拾狼藉的食盒。

九岁之前,她在元府里顶半个佣人,没少做这样的活儿。

虽然后来去了书院学堂,去了医馆药堂,可幼时的记忆与习惯刻在身上,她做起伺候人的活时,依然低眉顺眼,得心应手。

元雪岸忽然有些好奇,方衍九岁之前都在干什么?别的不说,挨打是肯定的吧。

可她偏头看去,却见他坐在床上,腰杆笔直,左手撸起了右臂的袖子,粗壮的手臂上面仍有斑斑血迹,他弯着手肘,前后活动着大臂,仿佛随时就要往人脸上招呼一拳。

“……”

元雪岸收回目光,“你身上的伤好些了?”

“不流血了。”

血止住竟就可以练武了么?元雪岸像看怪物似的觑他一眼。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元姑娘,有人找你。”

找她?除了沈慕辞,还有谁会来这里找她?元雪岸与方衍面面相觑了一瞬,小心挪到门旁。

谢昼听得出那声音正是今日来传话的少年,继续气定神闲地忍着疼活动关节。习武者一日不练功,浑身上下都僵得慌。

可元雪岸问完来者何人后,传来回答的是一个清亮的男声:“元姑娘,是我。”

谢昼看见她似乎愣了愣,还是闪身出了门,便心下明了,此人多半便是那个“他不认识的公子”了。

他停下动作,等着被扯出的痛感重新溶进体内后,放轻脚步,顺手拿了一根竹筐里的胡萝卜,悄声走到门后。

*

门外,来人正是才见过不久的白书嵘。

是了,除了沈慕辞外,她从温府离开前,也告诉过温槐予她要去顺安客栈。可她为何会告诉这位表哥?

元雪岸勉强扯唇笑道:“公子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白书嵘不语,稍稍弯了腰,仔细打量她的脸。

元雪岸略一皱眉,不自觉头往后仰,轻轻撞上了门,闷响声传入门内竖着的耳中。

谢昼一挑眉,攥紧了胡萝卜。

“失礼了,姑娘还没用玉儿给的药膏吧?”白书嵘退开身距,规矩地做了个拱手礼,“玉儿粗心大意,才发现她给错药膏了,这才是真正的灭瘢膏。”

他从袖袋中掏出一个雪白瓷瓶,与她得到的那只外表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盖子上的图案略有区别。

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白书嵘接着说:“温大人怪罪她丢下我先回了府,罚她禁足二日,只好托我来送一程。我试图周旋,可没能劝动温大人,玉儿也叫我转告你,此事不怪你,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元雪岸接过白瓷瓶:“有劳公子了,烦请替我问候玉儿,叫她收心休养,等出了禁闭,我带点心去找她。”

白书嵘笑道:“那便等着姑娘了。”

元雪岸回以微笑。

白书嵘手抵着唇边轻咳两声:“我生怕姑娘用错了药,一路疾走而至,眼下有些渴了,敢问可有茶水润润嗓?”

元雪岸看向站在几步外、眼观鼻鼻观心的少年男仆:“公子可去前堂点一壶热茶,记在我账上便是。”

“既要记在姑娘账上,那得与姑娘一同享受了,我才好意思。”

元雪岸最头疼这种人情往来的客气了,她自小没有教引嬷嬷,也不作为元家女待人接物,根本也不会说太多场面话,一时哽塞住了,话落在了地上。

哪知这不合情理的沉默却取悦了白书嵘,他身边的姑娘哪个对他不是曲意逢迎?头一回撞了壁还被怠慢,他一点不觉得面子挂不住,反倒更想取乐一番:

“茶不喝无妨,白水才解渴,可否在此向姑娘讨一杯水?”

客栈的房里不可能没有水,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元雪岸不好再拒绝,骑虎难下之际,忽然听见房里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昂——”

元雪岸听出这是舔驴儿的叫声,灵机一动:“实不相瞒,这间屋子通后院,不仅外头养马,里面还养了兔子鹦鹉,茶盏都叫我给它们使了,没有余出来的。方才我正喂马,这马贪吃,见我许久不回来,饿得唤我了,惊扰了公子,还请见谅。”

话都说到这份上,白书嵘见好就收,客气了几句,走之前,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还未向姑娘自报家门。在下姓白,名书嵘,京城人士,家父乃翰林学士,若姑娘同玉儿上京游玩,可安心交由我招待万全。”

此言在元雪岸心中划过,不起波澜,漏入门内,却让谢昼起了些兴趣。

翰林院,白氏。一个老头的脸在他脑海浮现,不熟,但确实有这么号人。

再细想,还真听说过他有个儿子,以有不少红颜知己而闻名遐迩。

谢昼眼中漫出嘲意。

他这位“新主子”的身边真是危险林立,麻烦层出不穷。

白书嵘却不知房中竟有认得他的人,以为摆出家世,能叫女人高看自己一眼,便心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