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祖母好意留她,若让人看出她的不乐意,那她岂不是不识好歹。
她神情添上该有的愉悦,看向梁景奕,再次强调,“我没有不想去,真的,那么多好吃的菜,比平时丰盛不少呢。”
梁景奕看着她嘴角挂着的微笑,静黑的眼瞳像无垠的夜,一时没有说话。
许槿霏不敢长久对视他的眼眸,牵强的笑缓缓消散,她扭头,低下脸去。
三个男孩儿好不容易勉强达成意见统一,各自抱着玩具暂时休战,许宸宣嚷嚷着饿了,回院子里的时候看向许槿霏,碍于景奕哥在,他用眼神示意:东西是你弄坏的,待会儿在奶奶姑姑面前少乱说话。
许槿霏看他,站直身,也准备回屋。
和梁景奕说了再见,转身的时候,他握住她的手臂。
“晚餐和我过去吃吧。”梁景奕指了指隔壁院子。
许槿霏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她疑声。
“梁家今天人不算多,你去了能热闹热闹,”梁景奕说得稀松平常,也早预料到了她的想法,“我也常来你家蹭饭,礼尚往来,不用不好意思。”
许槿霏仰头望着他,少年的眼眸如一池清冽湖水,那映在湖中银白的月光,只一缕,便烫得心头的冰山开裂,泛起一泉涟漪。
这一缕月光难得,她明白他的好意。
可她不能擅作主张,低声说,“奶奶会问的。”
“我让梁家管事的去回复,就说你是被我强拉过去的,”他屈身轻打了个响指,让人从忧心忡忡的状态里拽回神来,“怎么样,走不走?”
走不走。
许槿霏看着他眉间浅浅的笑意,心里竟令人生出几丝向往。
她一时不想顾那么多了,只想松快地活一小会儿。
“好,”她说,“我跟你走。”
梁家宅子跟许家的差不多大,许槿霏越往里走,越是觉得方才冲动了,心里隐有惴惴不安。
直到梁景奕牵她去餐厅,众人听他说是许家的小姑娘来了,热情相迎,让人赶紧添双碗筷。
“来得好,来得好,”梁奶奶笑吟吟地招手,“槿霏一来,咱这一桌刚好坐齐。”
梁景奕让许槿霏坐着,简单给她介绍了桌上几位没见过的旁支长辈,这些个长辈第一次见许家认回来不久的女儿,虽或多或少心里好奇嘀咕,但碍于许家、梁老和梁老太太的面子,总归没有轻慢,态度都算可亲。
在这样的氛围里,许槿霏踏踏实实用完了晚餐。
晚上,从梁家院子出来,正好撞见隔壁开出来的宾利,是姑姑一家。
“哟,出来了?”许庭烟降下车窗,打量着侄女,“看你平日闷闷不吱声儿,倒是和梁家亲近得快。”
她见小姑娘又不说话,觉得无趣,正好这时瞧见梁景奕从门内出来,脸上多了点儿笑,“景奕,今儿回来怎么不到我们院坐坐?”
“今天时间赶,下次一定。”
客气寒暄两句,许庭烟听到丈夫提醒,看了眼时间,侧脸问许槿霏,“老太太让我捎你一程,我哥如今把你们安顿在哪儿来着?”
许家房产数不胜数,许槿霏报了地址,许庭烟一搜导航,皱了下眉,和丈夫咕哝了句。
许槿霏听见了,大概是跟他们不顺路,太绕。
她拽着书包带子,心里暗暗开始算自己这周的零花钱够不够打车从这里回家,肩膀忽然轻轻落下一点重量。
是梁景奕拍了拍,以示安慰。
“姑姑,”他向来跟着许家小辈一同称呼,“我也回市区,您不方便的话,槿霏坐我家车是一样的。”
听他这么说,许庭烟没太客气,说了句那就拜托小梁了,升上车窗,离开。
许槿霏看着车灯越来越远,回过头,跟梁景奕说,不用这么麻烦你。
“左右我也是要回去的,麻烦什么?”他掂了掂她背着的书包,有点沉,就提到自己手里,“王叔去地库开车了,我们等几分钟。”
在梁家吃饭的时候,许槿霏一时忘了烦恼,刚才看见姑姑家后座的两个小孩儿,她又想起了被摔坏的玉簪。
黑压压的山头重新笼罩回来了。
恍惚间听到旁边的人在叫她名字,她愣愣回过神,对上梁景奕的视线。
“上车后就一直在发呆,想什么呢,叫你三次才听见,”他收回打响指的手,“小小年纪,心事这么重。”
许槿霏望着他静黑的眼,簌簌垂下睫,摇了摇头。
“没想什么,”她规规矩矩坐着,顿了下,又道一次谢,“今天麻烦你太多事了,谢谢你。”
梁景奕撑着脑袋,歪头瞅着她,心想怎么一个十岁出头的妹妹讲话跟个小大人似的。
“你今天跟我说过多少次麻烦了?”他打趣。
她不好意思攥着衣角,听到他说出后半句,“其实再多麻烦一次也没什么。”
她不解抬头。
梁景奕看着她,“现在心情差,不是因为还有个麻烦没解决吗?”
许槿霏张了张唇,望了眼书包。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个簪子,被摔碎了一块,”她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