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1.淋湿的木槿花(1 / 6)

曲涟竹和许洲岩的婚宴定在五月初。原本按许洲岩的意思,是想好好操办一番,但曲涟竹认为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意义不大,最后许洲岩顺了她的意,只给亲朋和重要生意伙伴发了请帖。

即便如此,在许洲岩的坚持下,许家该给的礼数一样也没落下。这周末,一家人聚在老宅吃饭,共同商议婚宴的一些细节。

饭后,许老爷子和老太太让洲岩夫妻俩进屋里说了会儿话,半小时后,许洲岩二人出来,跟姑姑一家简单交代了些事,就要急着回集团。

“槿霏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老太太开口,“难得周末过来,多坐会儿,晚上你姑姑也要回市区,顺道送你回去。”

许槿霏坐在木椅上,抬头去看母亲的神色。

“哦,”她垂下眸,知道自己不能做一个没礼貌的孩子,点头,小声,“好的。”

许洲岩跟着曲涟竹走了,许槿霏望着他们渐渐变小的背影,低头,无措地拨弄自己的手指。

李妈从内屋出来,在老太太身边停住,递给她一个木盒子。

沈昭荣恍然,一边说着忘了忘了,接过盒子,递到许槿霏手上。

刚嘱咐几句,姑姑过来了。

“妈,爸他怎么能答应大哥把城西郊那块开发权给她,”姑姑许庭烟趁人走了,开口抱怨,语气很不悦,“这才多久,大哥也是昏了头了,这么荒唐的事,你跟爸怎么也不拦着!”

沈昭荣微微叹了口气,抚上女儿的手,“终归是名正言顺嫁进来的你嫂嫂,比起先前和柳家,这次已经低调很多了。”

老太太音量放得很低,示意庭烟,旁边还有小孩在呢。

许庭烟却将手抽出来,冷笑,“低调?这才来北城多久,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安盛项目的负责人易主了。”

安盛项目,许槿霏之前在家里听父母亲提起过,她虽然懂得不多,但隐约猜到,或许这个项目原本是姑姑先看上的。

“原本也没说定,前些年小柳不善经商,身子也不好,你帮着你哥做了许多事,现在有两个儿子要顾,身上的担子暂时减减也不是什么坏事,”沈昭荣拍拍女儿的肩,低声,“安盛不是那么好啃的,小曲在先前公司攒了些经验,交由她做吧,董事长夫人这个位子能不能坐好,还得看她自己本事。”

“后面你父亲会给你安排另外的项目,放心吧,信托和股份该是你的那份,不会让别人分走,”老太太揽着庭烟,“我们难不成还会亏待自己女儿?”

许庭烟还是不甘心,“可是大哥......”

沈昭荣示意她先住嘴,将人拉起来准备到里屋去说,起身的时候,想到一直在旁边坐着的孙女,“槿霏啊,你先去找弟弟们玩会儿吧,要吃什么点心跟厨房说。”

许槿霏觉得正堂闷,就到了院子里。

五月,树枝上的新叶已经长得郁郁葱葱,回廊外栽种的绿植遮挡了视线,只听见假山淌过的潺潺流水。

她坐在廊下,头靠着圆柱,看着小池塘里的金鱼,很想偷偷从这里溜走。

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发了会儿呆,有些百无聊赖,她打算回偏院的房间写作业,起身回正堂拿书包。

才走到门外,就隐约听到里面有小孩的声音,许槿霏踏入堂内,正巧撞见许宸宣带着姑姑家两个弟弟在翻她的书包。

“你们在做什么?”

被抓包的几人也不怕,丝毫没愧疚,听到许槿霏质问,做起鬼脸,放肆笑起来,“看你包里有什么宝贝啊,别拿了我们家不该拿的东西。”

许槿霏呼吸变急促,她脸涨红,迈腿上前,“把书包还给我——”

三个混世魔王从桌椅上跳下来,拎着她的包往外面跑。

许槿霏又急又气,她看着他们越跑越远,在原地恼着跺脚,没忍住泄出一丝哭腔,紧接着她用袖口擦一把眼睛,不得不追过去。

他们跑得飞快,一直跑到宅院大门口许槿霏才追上,她揪住书包带子,许宸宣不肯松手,双方拉锯的时候,拉链大开的包哗啦啦倒出里面的东西。

那对双胞胎欢呼着蹲下来这挑挑,那捡捡,许宸宣嘴角挂着解气的笑,视线一低,突然注意到地上的胡桃木盒子。

“这是什么?”他拾起来,打开一看,是一根金镶玉簪。

“奶奶的东西怎么在你这儿?”他居高临下的语气,“还说你没有偷?”

“奶奶亲手给我的,”许槿霏身侧的手攥紧,“就在方才,这是她给我妈妈的东西,让我代为转交。”

婚宴的礼服已经定下来,是专门找人订做的中式旗袍,祖母的意思是,这簪子在婚宴上戴,刚好相配。

祖母各式各样名贵的首饰许宸宣自小见过不少,可这簪子意义不同,相当于传家宝,他也曾见过自己母亲在世时戴过一两次。

他大怒,不敢置信,也不甘心,“这,这怎么可能!你撒谎!”

许槿霏不知他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你要是不信,自己去问奶奶就是。”

每次和他们碰在一处总是让人觉得疲惫,她不想再做纠缠,伸手,“还给我。”

“你休想!”他恶狠狠。

两人在争抢木盒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