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病故,现在又......哎。
“好了,菜差不多备好了,我们去吃晚饭。”沈昭荣牵着孙子的手,从椅子上起身的时候,许槿霏不作声地往边上退了一步。
祖父祖母带着许宸宣先走,姑姑家携两个双胞胎弟弟,一家四口随后出了正堂,曲涟竹跟上许洲岩的步伐,转头,见女儿还站在原地发呆。
“许槿霏。”
她含警告意味喊了遍女儿的名字。
许槿霏身子顿了下,迈步,一个人走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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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北城的第三天,曲涟竹送许槿霏去新学校。
以许家在北城的地位和声望,许槿霏自然被安排到全市最好的静礼中学。
而作为卓泰集团许董膝下突然冒出来的长女,许槿霏没能躲过铺天盖地的议论。
“诶,你瞧,她就是许家那位新夫人带过来的,听说是许董的亲女儿!”
“啊是吗?可许董跟原配生的儿子都比她小,还在上小学,这......”
“害,原配是商业联姻,要说这位新夫人才是许董初恋,孩子是他们婚前意外怀上的吧......所以说女人啊,有了孩子也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做了续弦,孩子也变得名正言顺了......”
“她长得不错,应该妈妈也挺好看的吧?啧,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啊......”
见许槿霏走到餐食窗口,周围人的声音逐渐变小,许槿霏目不斜视,选好菜,端着餐盘转身,找了一个角落的空位,背对食堂内厅而坐。
那些目光被身后的柱子遮挡,她绷紧的背脊这时才微微一松,拾筷夹菜,筷子尖泄出星星点点的颤抖。
先前一段时间忙着搬迁的事,等许槿霏入学,班上同学这学期的功课已经学了一小半了,家里给她请了老师,她吃力地赶着进度,看着教学楼一层展示的月榜名次,想通过学业拯救自己的注意力。
但静礼中学对于学生成绩的考核不止如此,每学期还会加上一项小组实践考核,许槿霏提前主动问起邻座的女生,得知她们打算制作一部艺术方面的微纪录片,小心翼翼地询问,能不能加入她们小组。
“...哦,可以的吧,”女生想了想,点点头,“不过现在还没到报名时间,等班长开始统计名单的时候,我再给你说好吧?”
于是,许槿霏没有过多打扰同学,照常上下学,直到一周以后,她错愕得知,小组成员已满。
“不好意思啊,考核允许不同班的同学组队,六班的向佳然和我们一直关系不错,”女生为难地说,“我们没理由拒绝她......毕竟是朋友嘛。”
同一小组的几个女生刚在班长那儿完成登记,几双眼睛一齐望向她。许槿霏在这一刻觉得,她们已经是互相认识许久的朋友,要踢出其中一个己方继而接纳她这个陌生的闯入者,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她说没关系,开始找寻其他组,但这个时候同学们基本都分好了阵营,班长安慰她,说他会帮忙问问其他班的情况,如果有空余的位置,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许槿霏道过谢,从教室走出来,停在廊道的窗前,窗外正好是篮球场,场上七八个同学传球、扣篮,场边女生起哄着,转头和好友低声激动说着什么。
浓烈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许槿霏心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潮湿。
衣服兜里的手机响了下,她拿出来,低头看屏幕,是在榆阳的朋友发来的问候消息。
方才的阴霾稍散,她唇角微翘,按着九键回复消息,低头时太认真,没注意如风掠过的三两个男生,肩膀相撞,冲力让右臂麻木。
“哎我靠。”那男生捂着肩膀,回过头来,见是个清凌凌的漂亮女生,到嘴的脏话堪堪又收回去。
“诶,这不是......”他身边另外一个男生盯着许槿霏的脸,瞅瞅墙上的班牌,在兄弟耳边低语两句。
那男生惊诧,许槿霏听见“啊,是她啊”这样的模糊字眼,再次落在自己脸颊上的目光多了端详和打量。
他扬起唇角,“不好意思啊许同学,刚才跑太急了。”
几人的目光同时落到地上的手机,那是曲涟竹三年前为防她沉迷游戏买的老式机。在这个人人手持最新智能机的校园,许槿霏很快感知到那几人眼神里微妙的意味。
男生俯身将手机捡起来,递给许槿霏,先前那低语的朋友扯了下他的手臂,几个人像是赶时间,敷衍三两句便离开。
许槿霏抿唇,低头,摁手机键。
但屏幕黑了,中间还有一条摔开的痕迹,怎么开机关机都没反应。
这手机值不了几个钱,曲涟竹前两天说空了给她买个新的,还说顺便把电话号码也换了。
妈妈毫无波澜地斩断跟榆阳有关的一切,可许槿霏却想把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一一记在本子里,但是现在,手机坏得太突然了。
怎么摁键都没反应,被撞的手臂泛起一阵阵痛,想起还没发出去的短信,那种潮湿阴霾的情绪加倍反扑回来,她突然讨厌这里的一切,为什么这里无论什么都隔着一层冷冰冰的障壁,只是这样就算了,那些人还把她对榆阳不多的念想都破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