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抚着屏幕上的那道裂痕,有点急,又有点气,正想着待会儿去找手机维修店回去晚了的话妈妈会不会问起什么时,肩膀被人轻轻碰了下,背后有人叫她同学。
许槿霏垂眸,两秒之后,扭过头,“什么事?”
在她抬起头的那一刻,梁景奕看见女生微红的湿润眼眶。
他短暂愣了瞬,女生很快扭过头。她只将将到自己胸口那么高,微微低着头,他便看不清她的神情。
睫毛上那粒泪珠随动作眨了两下,梁景奕移开视线,开口是清冽的少年音,“地上这水杯是你的吗?”
许槿霏顺着望去,放在接水台的水杯已经摔在地上,是几分钟前被人撞到时不小心一起带下去的。
她光顾着手机了,竟然没注意,“嗯,是我的。”
水杯边缘的地板上已经能看到透明液体,许槿霏有不好的预感,当捡起杯子的那刻,啪嗒,杯角碎块掉落,水漏得更凶了。
裤子淋湿了几道印子,有点狼狈,她却顾不上这些。
对方男生手臂上带着袖标,应该是高年级学长来检查清洁卫生。
“不好意思,我快速清理一下。”她将手机放回口袋。
梁景奕见地上的玻璃碎片,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一秒,“需要帮忙吗?”
“不用,”许槿霏有点拒人千里,指了下旁边的教室,“我就是这个班的,拿清洁工具处理很方便。”
听她这么说,梁景奕不再多问,保持礼貌的边界,点头,迈步往走廊另一边去。
进了教室,许槿霏去阳台拿扫把。负责室内打扫的女同学一边往走廊望,一边朝许槿霏走过来。
“诶,槿霏,刚才你和梁学长说什么呀?”
许槿霏说没什么,的确没什么,很平常的对话。
女生像是不相信,又追问。
“真的,我都不认识他,能说什么。”
“不认识?”女生惊讶出声,盯着许槿霏看了看,想起什么来,面上的疑问淡了淡,最后没说什么,离开了。
那位男生外貌条件很优越,许槿霏只当是女生们崇拜帅气学长,没兴致去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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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候,许槿霏从学校出来,家里的司机在门口候着。
老宅离市区比较远,除了先前的几天,如今许槿霏在市区里住,不过今天是周五,曲涟竹跟她说过了,晚上回老宅吃饭。
司机把她送到时,许洲岩和曲涟竹还没回来,许槿霏一个人进了院子,亭子里,许宸宣和姑姑家两个双胞胎弟弟在玩儿。
听见动静,许宸宣望过来,见到是她,脸立马臭起来,许槿霏抿唇,选了旁边一条小路,安安静静往里院走。
小腿冷不丁被什么打了一下,短促而有力,生疼。
是许宸宣朝这边扔过来的小石子。
她停下来,往亭子里望。
许宸宣得逞地笑,朝她做了个鬼脸,他身边两个五六岁的弟弟有样学样,捡起石子也往这边掷。
有颗石子儿从离她眼周处擦过,幸亏她及时扭头。
眼角处擦出痛感,许槿霏闭了闭眼,听到许宸宣故意用特别恶劣的语气,“管事怎么搞的,竟然把你给放了进来,真是......真是认贼作主!”
双胞胎唯表哥马首是瞻,附和道:“就是,就是!”
“喂,我告诉你,我才是许家名正言顺的少爷,你这个身份不明的贱.种,别妄想在这个家取代我的位置!”
“没错!没错!你休想!”
许槿霏不禁联想到山上一群聒噪的猴子,无脑喊口号的小兵和绞尽脑汁只想到“认贼作主”这个成语的山大王。
有点好笑,但即使是幼稚的恶意,也让人心里不那么好受。
盯着脚边的石子,许槿霏身侧的手紧了又松,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地离开。
里院,祖父祖母和姑姑一家在屋里坐着,见许槿霏来,祖母让她在旁边坐,提起她在学校的新生活,问她生活上有没有问题。
许槿霏说没有,挺好。
“妈,您多虑了,”姑姑在一边开口,将许槿霏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槿霏从小就独立,如今十多岁了,基本生活能力有吧?再说,这司机保姆配着,能有什么问题。”
说到司机保姆,姑姑视线停在侄女脸上,笑了下,“——哦,我倒忘了,你也不是从小就能享受这样的生活,怎么样,这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卓泰的大小姐,没什么不适应的吧?”
跟在曲涟竹身边长大,许槿霏自小早慧,心思细腻,听到姑姑这样说,她放在腿上的手稍稍攥紧裤料,但她只能扮演一个心思单纯的小孩,笑了下,仿佛听不懂她的话中话。
没一会儿,许洲岩和曲涟竹到了,许槿霏看见母亲,稍微松口气,起身让曲涟竹坐。长辈们开始聊一些正事。
“槿霏啊,”许老爷子坐上主椅,指指外面,“大人要说点儿事,你去和弟弟们玩会儿?”
许槿霏犹豫半天没迈开脚,小声说自己待在这里就好了。
曲涟竹见不得她这副瞻前顾后思虑过重的模样,趁聊天的空隙,在女儿耳边斥责,“呆杵在这儿做什么,跟家里的同辈相处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