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没往倪雾发挥失常那方向想。
倪雾一一砸碎她的幻想,“我只是单纯考砸了。”
梁思嘉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你考砸的概率,还没温子凌倒立洗头的可能性高!”
“……”
这话恰好被前来查看成绩的温子凌听见。
温子凌也不恼,卷起手里的校报,轻轻敲她脑袋,“少在背后编排我。”
上初中后,倪雾的语文成绩都是雷打不动的第一,每次作文都会被当成范文在各个班级间传阅,她也参加过两次新概念作文比赛,不出意外都拿下一等奖。
堪称辉煌的履历,显得这次答题卷最后一页标注上的23分尤为惨淡。
满分60的作文,连一半分数都没拿下,显然离题十万八千里。
她这次不光语文考砸,英语、文综都有不同程度的下滑,数学最严重,只有120,让人想要报警的程度。
班主任叶蓁将她叫到办公室。
让倪雾诧异的是,和考试有关的话题,叶蓁只字未提。
“住宿那事,我和年级主任提过了,你要是还没改变主意,这周就可以搬到宿舍。”
沉吟片刻,倪雾摇头,“我还是住家里吧,谢谢老师,还有麻烦您了。”
“这有什么好麻烦的?”叶蓁觑着她的反应说,“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就帮老师一个忙。”
“您说。”
“有人送了我两张电影票,但下周我实在抽不出时间去看,如果可以,你找个朋友跟你一起去看吧,回头写个剧情概述给我,我就当看过了。”
叶蓁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电影票,重映版的《千与千寻》。
因错愕,倪雾吸进身体的空气未及时吐出,腮帮子鼓起,几分呆萌。
叶蓁掐掐她的脸,“你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像个孩子。”
倪雾哑然。
“可你本来就是孩子,为什么要扮演大人呢?”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以倪雾现在的见识,剖析起来费心费神。
等她心不在焉地离开办公室,电影票已经被她攥得很紧。
边角有些锋利,但她一点都不疼,只觉自己攥住的是份珍贵的心意。
没有借用“为了你好”的名义包装,柔软熨帖的同时,轻盈自在,承受起来不会让人喘不过气。
每次统测成绩都会发到家长手机,倪雾入学时填的是倪文渊和向禾的联系方式,想来这时候他们都已经知晓她这次的失利。
当天夜里,向禾什么也没提,若无其事地问她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反观一向大大咧咧的向川,看她的眼神扭扭捏捏,在她睡觉前,好几次路过她房间门口。
倪雾书桌上架着面梳妆镜,向川欲言又止的表情全被印了进去。
她放下笔,扭头问:“你找我吗?”
“我没找你啊。”向川手脚不自然乱动,差点挥出一套军体拳。
倪雾噗嗤一笑。
向川败下阵,同手同脚地走到她面前,“好吧,我承认,我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姐,你是不是——”
“嗯?”
向川本来想问她是不是故意考差的,话到嘴边,突然说不出口,胡乱扯了句别的:“是不是还留着高一所有科目的笔记本?”
倪雾点头,“你要吗?”
“借我复印一份,”他拍拍胸脯保证,“从明天起,我会开始好好学习的。”
不说学到年级前几,至少也不会再让姐姐通过自贬的方式,缩小他们之间的差距,从而减少向禾对他的责骂。
向川还想说什么,倪雾的手机开始震动,倪文渊打来的。
他拿上笔记离开,顺手关上房门。
和在压抑的东亚环境下成长的大多数孩子一样,为了博取父母的关注,倪雾做过不少荒唐事,也会为了得到几句不值钱的赞扬,没日没夜地埋进题海中。
但她高估了倪文渊的父爱,也低估了他骨子里的父权和大男主主义,不管她怎么努力,她都没有成为倪文渊骄傲的资格。
在倪文渊眼里,他创造出的财富地位、女人对他的崇拜才是他穿金戴银华服上最伟大的勋章。
倪雾的成绩是好是坏,根本无足轻重,只要她别在外面惹事生非,拖累他的名声,即便他的名声早就被他混乱的私生活败坏。
也因此,倪雾笃定这通迟到了近两个月的电话,绝不是打来兴师问罪的。
倪雾接起,乖巧叫了声“爸爸”。
倪文渊没有要跟她虚情假意的意思,开门见山道:“打了笔钱在你账户上,平时开销就用它,别用向禾的钱,传出去不好听。”
“我心里有数的。”
两头齐齐安静几秒,倪雾又说:“爸爸,我看天气预报说沪市这段时间温差大,你要及时添减衣服,照顾好自己。”
“好。”
简短的一个字,倪雾感觉到倪文渊态度软化些,正要趁热打铁继续卖乖,插进来一道女嗓,从音色推断,三十不到的年纪,是倪文渊现在的情人乔言心。
“文渊,我给你煮了壶安神茶,对你睡眠有好处,你记得喝。”
倪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