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队伍比中午在食堂那会还要壮大,多出几个男生,都是九班的,跟秦盛一样,平时和陆空玩得最好。
全场就倪雾和梁思嘉是女生,两人单独一桌,有一搭没一搭聊着,轻柔的声线总被隔壁桌插科打诨的笑声盖下。
男生们聊得话题很杂,篮球、动漫、游戏……最后还聊到陆空月底的生日聚会。
侯辰宁问:“今年也在南台过?不回京市?”
陆空:“不回,回去也就是订个饭店,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全靠逼格撑起来的饭,没意思。”
秦盛喜上眉梢,“那敢情好,到时候兄弟几个风风光光地替你操办,保管让你这辈子都忘不了。”
陆空抬眸看他,拖腔带调地哦了声。
秦盛不开心了,“你这是什么反应?”
“我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比你去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跳钢管舞还要难忘的操作。”
侯辰宁举手示意,“我实名举报,咱们小秦前几天路过话剧社,眼珠子都快黏在里面挂着的公主裙上了,怕不是想在你生日那天,反串一回给你助助兴。”
“行啊,到时候我当王子,小秦来演我的公主,”陆空视线转回秦盛那处,“你给我办场风风光光的生日宴,我还你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也算扯平了。”
秦盛脸比煤炭还黑,一人送一个“滚”字。
几人继续闹腾,都是没什么营养的口水话,最后留在倪雾脑子里的有效信息只剩下一串数字:526。
原来陆空的生日在5月26日。
和她差了近五个月。
“他是大五个月的哥哥”——
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倪雾自己先被吓一跳,转瞬听见身侧两张塑料椅被拉开的动静。
温子凌解释:“那边太吵了,来你们这躲个清净。”
陆空倒没说话,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权当附和。
他点的是草莓绵绵冰,给他的这份果酱格外多,被他用勺子搅弄得乱七八糟,看着像融化的血水,有些瘆人。
察觉到倪雾的注视,他懒洋洋地抬起头,“怎么了?”
倪雾没想到又被逮了个正着,缓冲两秒,轻声问:“不好吃吗?”
“太腻了。”
温子凌极为罕见地打趣道:“再腻也没有刚才那兼职生看你的眼神腻。”
倪雾下意识扭头,隔着落地窗,看见女生失神的脸。
她的目光轨迹很狭窄,只够容纳进人群中最为出挑的身影。
奇迹般的,倪雾能想象出此刻呈现在女生眼底的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周围的一切都被模糊成块状的马赛克,一身濯濯贵气的少年却不受任何影响,像幅笔触清晰的白描画,拥有世间独一无二的漂亮。
梁思嘉的声音唤回倪雾游离的思绪:“你怎么又走神了?”
倪雾眨眨眼,“在想下次点什么好。”
“你今天点的不好吃吗?”
“冰淇淋化开后也有点腻。”
梁思嘉提议,“那你下次试试不加冰淇淋和果酱的芋泥牛奶冰。”
倪雾刚应下“好”,听见她又说:“你和陆空口味还挺像,都是咸辣党,奶茶也只喝三分甜,这跟喝白开水有什么区别啊?”
大概是倪雾的错觉,陆空的视线似乎在她身上停留过,等她抬眸,他正单手执机,屏幕把他的脸映得很亮。
应该是在别人聊天,嘴角的笑一直没掉下来过。
她的目光陡然被赋予沉甸甸的重量,跌落到桌面上。
算起来,他们已经见过好几回,围坐在同一张餐桌上超过十五分钟,手指也发生过短暂触碰,但今天是她第一次认真打量起他的手掌。
比她的大很多,手指修长有力,骨骼感略重,手背上的皮肤很白,能看清血管的脉络,是淡淡的青色,和薄荷叶不太像,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脑补出那清凉的味道。
五月中旬的南台,夜晚气温高了不少,扑在脸上,像被热茶氤氲而上的雾气吹拂着,经久不散。
今晚却是特例,这股燥热很快被幻想中遥不可及的清凉吹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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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阅卷速度格外快,周一上午,月考成绩全部出来,经过汇总,理科前两百名和文科前五十名被年级主任张贴在公告栏。
外面下着雨,大课间跑操取消,下课铃一响,梁思嘉就拉着倪雾跑到二楼公告栏前。
那会人还不多,两人轻轻松松地挤进前排。
倪雾从右下角看起,梁思嘉留意到这个细节,满头雾水,“你在找谁的?”
“我自己的。”
“你自己的往那儿看干啥?”梁思嘉点了点左下角,“你应该从第一看起。”
她定睛看去,结果看完前二十个名字都没找到倪雾,怀疑是自己漏掉,重新看了遍,还是没有。
正纳闷怎么回事,倪雾拉了拉她的手,“别找了,我在这儿。”
姓名栏后明晃晃的“48”,害梁思嘉大脑短暂停止运转,“是不是搞错了?还是你答题卡涂错了?”
梁思嘉想了无数种可能性,连有人偷偷潜进办公室,把自己和倪雾的答题卷对调都脑补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