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的第一个月,我只去过六楼两次,但在遇到你之后,我好像变成了你世界里的固定NPC,短短一周时间,路过一班教室门口五次,用还伞的借口包装我对你的想念。”
——《朝与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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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整天,倪雾都魂不守舍的,脑子里循环播放陆空看向自己后,她那落荒而逃的反应,可以说是相当没出息。
当晚她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走到主卫的盥洗镜前,强行让自己嘴角的弧度上扬。
干巴巴的,有种欲哭无泪的别捏感,一点都不大方、自然。
倪雾抿了抿唇,重新扬起笑容,稍稍顺眼些。
她练习的也不只有微表情,还有台词:
“陆空,伞还你。”
“谢谢你。”
反反复复也就这么两句话。
最后说得她嘴巴快冒烟,笑得她脸上肌肉都开始僵硬,才算帮她做好可以直面陆空的准备。
变故出现在陆空那儿。
不管她怎么刻意制造和他的偶遇,一直到月考前几天,她都没有在学校见过他,他的座位也是空空如也。
偶然间听人提起,才知道他去了趟京市。
对着镜子练习过无数次的云淡风轻姿态,就这样毫无用武之地。
倪雾的心情有些糟糕,更糟糕的是,她好像变成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里的当局者,捋不清糟糕的症结所在。
愁眉苦脸的模样,被梁思嘉曲解,她拍拍她肩膀安慰:“你要是想家了,可以抽个周末回去,跟陆空一样请几天假也行,你们成绩这么好,情况还有点特殊,老师肯定会同意的。”
话里的某些关键字让倪雾停下笔,她用尽量自然的语气接过话茬:“情况特殊是什么意思?”
“我没跟你提过吗?陆空的学籍也不在南台,他家在京市,高一下学期,才以借读生的身份转来明德,目前是一个人在南台生活。”
梁思嘉对陆空的家庭情况也很好奇,但不管她怎么从温子凌那打探,得到的信息都寥寥无几,能确定的是:陆空的家庭氛围并不差,父母恩爱、父慈子孝,因此不存在豪门小说里正牌大少爷被抛弃、放逐到偏远小镇的狗血戏码。
想起什么,梁思嘉笑眯眼睛,连着拍了两下倪雾的胳膊,“你知道陆空这名字怎么来的吗?他爷爷海军出身,最大的心愿是希望三个儿子能和他一样成为一名军人,最好还是海陆空三方各有所长,结果没一个人满足他的期望,只能说执念未消,把主意打到了陆空的名字上。”
倪雾不是没擅自解读过陆空名字的由来,听到真相后忍俊不禁,转头又问:“他请了几天假?”
怕会引起怀疑,急忙补充:“我好留着做参考。”
梁思嘉偷偷摸摸拿出手机,给温子凌发去消息,对面回得很快:【五天。】
梁思嘉将这回复照实转述给倪雾。
五天的话,那他今天就能回来。
倪雾心想。
窗外的乌云不知道什么散去,天空像被洗涤过,蓝得纯粹。
一次次的偶遇计划落空后,倪雾不再执着于制造人为巧合,思前想后,决定按照一开始的方案,趁没人的时候,将伞塞进陆空课桌底下。
明德有条不成文规定,高一、高二教室每晚十点前必须清场。
赶在最后五分钟,倪雾拐进空无一人的一班教室后门,完成任务后,头也不回地逃离“犯罪现场”。
仿佛经历了场险象环生的战役,她的心脏跳得比劫后余生时还要快。
离开明德后,她忍不住回头,天际一轮弯月,只有高三教学楼还亮着灯,像悬浮在海洋上的船帆,孤零零地漂向远方。
倪雾收回视线,朝着回家的路狂奔,洗完澡,她把明后两天要考的知识点单独拎出来查漏补缺,又拿出错题本,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
十一点半,客厅传来向禾狂拍桌板的声响,即便对方有意识压低嗓门,断断续续的责骂还是穿过门缝,飘进倪雾耳朵里。
“今天班主任给我打电话,说你在学校跟同学玩扑克,还拿钱赌,你到底怎么想的,非要把我气死吗?我从来不指望你学习能有多好,至少在读书期间,给我把当学生的本分落实到位。”
向川心虚不已,低下头一声不吭,直到向禾一句:“你就不能跟你姐好好学学?”
他瞬间恼火,嗓音一点没收:“姐姐姐,你为什么老是拿我跟她比?我承认我没她懂事,没她听话,没她成绩好……既然她这么好,我看你干脆把我当块叉烧,认她当女儿算了。”
摔门声震耳欲聋。
传到倪雾这儿,没那么重,但还是震得她心脏重重一跳。
等向禾卧室的门也关上,倪雾离开房间,拧开玄关处的铁门,果然看见坐在台阶上的向川。
“你怎么坐这儿?”她故作不知。
“手机没带,联系不上人收留我一晚。”
“那你赶快进来,小姨已经回房间了,你动作轻点,她不会知道的。”
“我才不。”向川一脸不服气,嘴唇都快抿成一条线。
倪雾没再多劝,将门虚掩上,走到厨房。
自她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