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殿下,此女可否让我带走?”
阿宝浑身一震,猛地循声转过头去,就见到有些狼狈、一身端正的晏长赢起身认真地看着八皇子,她顿时泪流满面。
晏长赢余光瞥到,心中又是一软,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不忍充斥心头,
这阿宝生的眉眼温婉,面容竟与路沉香有八九分相似,她既然借了沉香姐的名声,就不能冷眼让阿宝这样出事。
八皇子正躺在临时搭起的软榻上,疼得龇牙咧嘴,听到晏长赢的话,倒是愣了一下。他上下打量了晏长赢一番,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虽然因为腿疼而显得有些扭曲,却依然带着几分促狭和玩味,“哟,状元郎平日里一副冷心冷面的模样,原来也有英雄救美的心思啊。”
晏长赢:……
就这样,阿宝就随她一起回来了。
……
听完事情经过后,晏玄英眼神复杂地看着晏长赢,有些无语道:“哥哥,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你女扮男装考状元,现在居然还“救风尘”!
亲姐啊,你要悠着点啊!
听出她话语中暗含的意思,晏长赢一时尴尬,不敢直视妹妹,“玄英教训的是,哥哥我以后一定谨慎……一定谨慎……”
阿宝以为晏玄英是在嫌弃她的身份,她心中一酸,当即跪下,眼眶通红道:“小公子放心,晏修撰救了我的命,此后我生是就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阿宝虽然出身卑贱,但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损晏修撰名声之事!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她说着,还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晏玄英似笑非笑地看着晏长赢:“哥哥,你现在可开怀?”
有一个女子为你要死要活,你这个状元真是称职啊!
“……玄英,你莫要揶揄我了。”晏长赢岂能不懂晏玄英话语中的打趣,赶紧拱手一拜求饶。
人既然已经带回来了,还能怎么办,还好院子里还有一间充作杂物的房间,不过需要打扫一番,最终晏玄英将房间让给了阿宝,然后与晏长赢将就一晚。
阿宝见状,连忙道:“脏点没事,奴家原本就是污糟地界出来的人,一点尘土还影响不了奴家。”
她才入教坊司时,教坊司的管事为了拿捏调教她,甚至将她冬日绑到石板上冻了一夜,如今出了教坊司,莫说只是一处凌乱的杂物间,就是猪圈,她也愿意睡。
同时也有些疑惑,为什么是晏玄英让屋子,那名叫晏秋的书童为何不行。
晏玄英打了一个哈欠,“你说的不算,时候不早了,大家休息吧。”
晏长赢也点了点头,对阿宝道:“玄英说的没错,今日发生了许多事,我看你也被吓到了,去休息吧。”
阿宝见状,屈身行礼感谢,眼泪又止不住地滚了下来。
晏玄英抿了抿唇,看的不忍,默默移开目光。
虽说家姐今日的行径用“救风尘”三字可以概括,可对于阿宝这等当事人,今日可以说九死一生。
若非晏长赢开口,她现在要么已经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要么正在被押送往某个不知名的边陲之地,等待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
……
夜晚,晏玄英的小屋里,阿宝蜷缩在床角,裹着一床半旧的薄被,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久久无法入眠。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曾经让她在教坊司中饱受欺凌,因为不够美艳而接不到好的差事,被姐妹们嘲笑日后必定晚景凄凉。可也是这张脸,今夜不仅救了她一命,还让她离开了教坊司。
她从没有像此刻这般感激自己的长相。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晏长赢站在灯火通明的大厅中,一身狼狈却目光坚定的模样。
“此女可否让我带走?”
那句话,大概会刻在她心里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