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 / 3)

画川 落日染染 2203 字 1天前

钟之景不断试探他在港口生意上的决策权。

“映川,你知道的,映舟的动作。如果我这时出手,我必然不做亏本的买卖。”

钟之景斟茶。

江映川因为眼睛的问题,不断不动声色调整自己视线,直到稳稳端起茶杯才开口:“码头生意,自然不会亏。只是不知钟叔还要什么条件。”

他因为看不到茶杯的停顿,在其他人看起来更像是沉稳从容,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讳莫如深。

“映川,不瞒你说,映舟之前找过我。因为你和斯婷的关系,我没有答应他。到综合你们两的情况,映舟似乎更有能力保障我的收益。你身体不好,腿又这个样子,码头那边你恐怕也很少去,实际的经营……”

钟斯婷不安,抬眼看了江映川一眼。

他喉结上下浮动,眯起眼睛,那是他将怒的神情。

他的残疾是他的逆鳞。谁也不能因为他的残疾而轻视他,谁也不行。

其实,钟之景无非不相信他这身残的江家小儿子能允诺他想要的利益。

江映川不再接话,不动声色岔开话题,不提码头权益的事。

饭毕。他起身,撑起拐杖,临别不紧不慢说:“钟叔,我身体不好,腿也不方便,以后就不叨扰了。”

返程江映川脸色阴沉,一句没有说话。港岛闷热,乌云密布,大雨即将倾盆。他的残肢在这种天气总是不太舒服,因为神经的损伤,一阵阵痉挛抖动。

他闭着眼睛。因为知觉不好,并不知道自己的腿在抖动。

钟斯婷盯着他病态的腿。陷入沉思。裁剪精良的西装裤,一流的假肢,从外面几乎看不出他的腿是残缺的。他静静坐着,看不出身有残疾。他英俊斯文,气质卓然,比很多世家子都要好看。可,他若不是残疾就好了。她想。

抬头,正看到江映川挑着唇角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

他平静开口:“阴天,我的残肢会痉挛。有时候痉挛厉害,我会失禁。我神经痛发作的话,站都站不起来,也坐不稳的。你知道吧,我瘫痪的。”

钟斯婷被他一番话噎得说不出话。

男人声音又响起。“如今情况,已经是奇迹。从前我更糟。或许往后也会变糟。who knows.”

钟斯婷咬着嘴唇。

“你嫁给一个瘫子。甘心吗,钟小姐。”

语句犹如淬毒的针,直直刺过来。

钟斯婷几乎没有见过这般阴鸷神情的江映川。他自小身体不好,长期居家,个人打交道较少,所以性格温良单纯。即使后来事故导致残疾,变得疏离寡言,也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扭曲的时刻。

江映川低下头,也不知他缘何忽然这样刻薄。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多年前那个人也因为他的残疾而离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愤恨看着簌簌抖动的残疾的腿,随着车子行进而不着力的摆动。

时间会无故改变一个人吗?

人是什么时候变得面目可憎的?

眉目清浅含笑的过往已几多遥远。

遥望从前,某个暮春的雨夜,江映川的轮椅前,女孩单膝蹲跪着,手撑着轮椅踏板,帮他查看不停痉挛的残肢。

那时候卢婳和江映舟他们打得正熟。江家主楼的聚会总是闹到很晚。音乐、笑声、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香水混杂的气味。

卢婳一度流连享受这样的场合。她喜欢和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在一起,仿佛自己也属于他们的世界。她如同蝴蝶一边在江映舟、成浩这些公子哥之间,骄傲于自己的美貌,享受他们的追逐,渴望他们的馈赠。

有时在花园遇到独坐的江映川。好像是尝遍美酒珍饮后遇到一杯白开水。他沉静,礼貌,甚至有些单纯。他们有时聊哲学,有时又说到童年,江映川是个很好的聊友,他涉猎广泛,又有同理心,也会耐心听她诉说。后来卢婳每次来到江家,会特意到花园找寻他的身影。

那是个雷雨过后的夜晚。

卢婳从江映舟的聚会上离开,成浩揽住她的腰,邀请她同去关岛游玩。她眼光流转,媚笑撒娇。她惯会拿捏男人。成浩被顶级美色的卢婳撩拨,竟像个少年一样不好意思起来,连连许诺她出发前给她买珠宝包包。

卢婳在他臂弯里撒娇。却听得花园里一声闷响痛呼。她下意识反应是惯常在花园的江映川摔倒了。

她巧笑告别成浩。

“成公子,你要忘记我们的约会我会伤心的。”

“当然不会。婳婳是我首选旅伴。”成浩贪慕她的美貌。却又暗自思忖要如何和妻子扯谎。

卢婳识破,却不说破。腰肢一扭,白皙的柳条柔荑般的手臂轻轻告别。

她转身到花园。看到园丁正扶着跌倒的江映川坐起来。

“小姐。可否劳你让佣人推来轮椅。”园丁说。

卢婳小跑着去找人。而后匆匆返回,蹲在他身边。

“怎么这么不小心。”她看着有些狼狈坐在地上的江映川说。

“雨后湿滑。没站稳。”江映川手撑着地,稳住身体。他不太敢看卢婳。她穿着牛仔裤,简单的黑色紧身背心,漏出洁白的手臂,美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