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初遇(2 / 2)

将军发落。”两名粗壮的奴仆快步上前,动作粗鲁狠厉,伸手一把攥住林茵云的发髻,狠劲往下一扯。

她疼得浑身一颤,怀里虚弱失声的女儿直接脱手跌回榻上。奴仆用力拖拽着她的头发,单薄的身子重重摔砸在满地冰冷的污泥之中,泥水瞬间浸湿她破旧的衣衫。

脏污的泥浆糊满脸颊,细碎的发丝粘在脸上,头皮被扯得几欲裂开,疼得她浑身痉挛颤抖。

小温梨棠眼睁睁看着庶母狼狈匍匐在泥泞之上的模样,所有的病痛都抵不过心底的恐慌和对阿娘的心疼。

泪水模糊了视线,抬手拼尽全身力气,赤着单薄的小脚,踉跄地摔爬下地,细嫩的脚掌踩过冰凉刺骨的积水和烂泥。她发不出一丝哭声,潮湿的泥水浸透了她的衣裤,直直跪在嫡母的裙边。温梨棠伸出纤细的小手死死攥住嫡母绣着精致花纹的锦裙下摆,头颅狠狠往地上磕去。

污泥沾满她苍白的额头,发不出半句求饶的话,只有一声声沉重的磕头闷响,在轰鸣雷雨声中显得微弱又可怜。

她拼命磕头,额头磕得泛红发疼,用最笨拙,最卑微的姿态,不停磕头哀求,满眼都是惶恐与无助。

只想求嫡母高抬贵手,放过被死死按压在泥地里,受尽折磨的阿娘。顾仟歆垂眸看着泥地里不停磕头,死拽着她裙摆的小女孩,眼底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刺骨的嫌恶与冷漠。

她抬起绣着云纹的锦鞋,狠狠瑞在温梨棠单薄的胸口。“滚远点,脏死了。”

“不知尊卑的孽种。”

这股蛮横的巨力,瞬间将温梨棠踹得仰面跌翻,后背重重砸在积水的烂泥里,满脸泥浆混着泪水,狼狈到极致。

想哭,想求饶,想喊一声阿娘,可喉咙里只能溢出无人能闻、破碎痛苦的呜呜声。

林茵云被奴仆死死按在地上,身心受辱都不及女儿安危的万分之一,她拼命挣扎,眼眶赤红,冲着顾仟歆嘶吼:“不要动我的绾绾,有什么冲我来。“冲我来,求你了。”

顾仟歆神色漠然,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好啊,成全你。”她眼底尽是刻薄戾气,冷冷下令:“拖走。”粗壮的奴仆死死扣住林茵云的四肢,野蛮地将她从泥泞里拖拽而起,踏着轰鸣风雨往偏屋大门走去。

粗糙的地面磨破林茵云的衣衫,蹭出一道道血痕,她的挣扎都是徒劳。林茵云狼狈的回头,猩红的眼眸死死望着泥地里动弹不得,受尽侮辱的女儿,满是绝望与不舍。

“绾绾,别怕……没事的。”

温梨棠咬着牙,颤抖着从泥泞里撑起身子,几度摇摇欲坠,却凭着一股执拗的劲儿死死站定,毫不犹豫跟在后面跟跄的往主院方向冲。院中地面布满碎石碎瓦,混着冰冷刺骨的泥水,她鼓起勇气在雷雨声中穿梭。

细嫩的脚掌狠狠擦过锋利瓦砾,瞬间被化开数道深深的口子,温热的鲜血汩汩渗出,又瞬间被冰冷的雨水冲淡。

她顾不得回去穿鞋,早已小几号的布鞋全是补丁,穿上只会影响她追着阿娘的脚步。

被划伤刺骨的疼,血肉被泥水浸泡的灼痛。她浑然不觉。

小小的身子在狂风暴雨中颠簸摇曳,一次次栽倒,又一次次凭着执念,咬紧牙关,稳住身形往前冲。

满脸的雨水混着泪水肆意流淌,她伸着苍白颤抖的小手拼命往前追,往前追,无声哭喊,无声哀求。

林茵云泪如雨下,拼命嘶吼挣扎,声音破碎嘶哑:“绾绾,回去。”“回去,别追了。”

温梨棠拼尽了所有力气,小小的双腿拼命迈动,每一步都是钻心的剧痛,胸口闷痛使她频频喘息,眼前阵阵发黑。

可稚子之力,怎敌成年人步伐。

前方家仆的脚步宽大急促,短短数息之间,遥遥相隔的距离便彻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