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雨夜·初遇
惊雷闪电的轰鸣砸在破败残垣的偏院,滂沱暴雨漫天泼落,哗哗水声掩了一切声响。
偏屋四处漏雨,墙角滴滴答答的渗水,砸进泥洼,溅起细小浑浊的泥点。林茵云穿着破洞的布鞋,踩在湿冷烂泥里,裤脚沾满泥浆。她枯瘦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粗陶药碗,也不知她从何处弄来的药汤,静静搁在掌心,早已凉透。
碗里黑漆漆的药汁,一股苦腥的怪味四下蔓延,混着屋内潮湿的泥土,难闻的呛人。
小温梨棠躺在冰凉的榻上,双目紧闭,牙关死死抿着。她舀起满满一勺凉药,凑近温梨棠的嘴唇,药汁顺着唇角滑落,半点喂不进去。
看着碗中本就不多的药汁,林茵云心底揪紧,好不容易弄来的断不能浪费。她腾出一只手,轻柔却用力的掰开温梨棠紧咬的牙关,将缝隙撑开。另一只手重新舀起一勺凉药,缓缓送进唇齿之间,慢慢倾灌下去。寒风携着冷雨从破窗钻进来,满地泥泞湿冷,手指都冻得发僵。她只顾一遍遍掰开女儿的嘴,反复灌下那碗苦涩药汁,眼底满是无助与焦灼。轰隆的惊雷暴雨一直持续到晚上,冷雨无休止的砸落。榻上昏睡半日的温梨棠终于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睛。浓烈刺鼻,寒凉发腥的药味塞满整个口腔,呛得她剧烈咳嗽,恶心反胃的想吐,干呕半天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单薄的小身板止不住起伏,咳的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每一声咳嗽都带着细碎的喘息,模样羸弱又可怜。林茵云连忙坐到榻边,将女儿扶起来,伸手轻轻顺着她的后背。温梨棠费力的往林茵云怀里一扑,双手紧紧环住林茵云的腰。震耳欲聋的雷声惊的她身子不住轻抖,整张小脸埋进庶母单薄的衣襟里。林茵云心口揪得发紧,语气担忧又急切:“终于醒了,终于醒了。”她抱着女儿的手紧了紧,嘴唇紧紧贴着温梨棠的发顶,“现在好些了吗?绾绾。”
“身子还难受吗?”
温梨棠往庶母怀里缩了缩,浑身虚软,半点使不上力气,四肢沉重的像坠铅。
喉咙灼烧般疼痛,胸口闷堵像压着巨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阵阵钝痛。
她心里急得厉害,她想告诉阿娘自己难受。可嘴唇张了又张,喉咙肿痛干涩,除了微弱嘶哑的气音,半点清晰字句都吐不出来。
一双小手无力的攥紧林茵云破旧的衣衫,红着湿漉漉的眼眶朝她摇头,委屈又无助的往她怀中蹭,泪水无声滚落。
林茵云立刻察觉到女儿不对劲,伸手贴上她滚烫的额头,又轻轻按压她的胸口,语气慌乱:“乖乖,怎么不说话?”“是胸口疼,还是嗓子疼,告诉阿娘。”
她软绵无力地抬起手,急切地抓住林茵云的手掌,往自己的咽喉处按去,喉咙只能挤出细碎无助的压抑气音。
大颗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满是无助与恐慌,她怕极了。拼命挥舞着小手示意阿娘,自己失声了,疼得开不了口。林茵云心口抽紧发疼,指尖轻轻覆在女儿的喉间,指尖都跟着轻颤,声音满是焦急崩溃:“怎么会。”
“怎么会说不出话…………怎么会说不话来啊。”她连忙将温梨棠搂的更紧,一边轻柔她憋闷发疼的胸口,轻声引导:“再试试,绾绾,不用很大声。”
“就叫一声阿娘。”
小温梨棠闻言费力的撑开干涩的嘴唇,用尽全力想要发声,让阿娘放心。稍一使劲儿,喉咙便扯出钻心得疼,引的她一阵闷咳,泪水汹涌,眨巴着乌眸愧疚的看向阿娘。
林茵云抱着浑身发软,发不出声儿的女儿,恐慌铺天盖地的涌来,心口阵阵发凉,声音发颤,喃喃自语般碎碎念。
“没关系,没关系,绾绾只是生了点小病。”她将脸颊贴在女儿滚烫的额头上,眼泪砸在温梨棠鬓发间,越想越心v慌。不会的,不会的,她的女儿不会变成小哑巴。手臂将人牢牢箍进怀里。
要是以后一直说不出话可怎么办,她的绾绾还这么小,往后的日子那么长。受了委屈,身子难受都没法同旁人讲,更不会识字写画,可怎么熬下去。她又轻轻托起温梨棠的小脸,指尖摩挲她发红的咽喉,仍旧不死心心的轻声哄着,催促她再试一次:“绾绾,叫阿娘。”“就叫一声阿娘,阿娘就放心了。”
小温梨棠不懂林茵云满心深重的忧虑,只想依赖的搂着她。雷声恰好轰然炸响,惊得她浑身一颤,无助的往林茵云怀里缩,连尝试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茵云正焦急的盘算着,明日寻大夫开些润喉开声的药,还是偷偷带着温梨棠一起出去。
忽的,院门外传来大片杂乱无章,密集又蛮横的脚步声。乌泱泱数十人踏过积水烂泥,分不清是官家还是主母顾仟歆身边的仆役,直直朝着这间破败漏雨的小屋逼近。
林茵云浑身一僵,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破旧的木门被管家抬脚狠狠瑞开,门板磕碰在地上,溅起一地湿泥碎渣。顾仟歆一身华贵绸缎袄裙,带着一众仆妇家丁拥入,眉眼间满是刻薄冷厉,看向她们的目光不屑又厌恶。
顾仟歆指着林茵云厉声道:“贱人,你好大的胆子,敢偷盗府上财物拿出去当。”
“来人,把她拿下,拖去前厅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