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晚风从廊檐下灌进来,带着腊梅的冷香和她身上残留的淡淡的舞蹈室气息。
她的围巾被风吹得往后飘了一下,边聿珩伸手帮她按住围巾的一角,动作很快很轻,像是做了无数次那样自然。
迟漾没有回头,但她脚步慢了一点,让他能跟上来的距离。
周日是公演前一天。
迟漾上午在舞团排练,中午缇娜叫了外卖大家一起吃。
吃饭的时候徐晓娜端着盒饭坐到离迟漾不远的位置,表情比平时和缓了一些,虽然嘴上还是不太饶人,但说话的语气没那么冲了。
她吃了几口饭之后忽然问了一句:“你手指上那个戒指是新戴的?”
迟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无名指,银色的素圈在一楼的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嗯,以前收起来了,最近才戴。”
徐晓娜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几秒,然后哼了一声,用一种听起来不太像嘲讽的语气说:“那你老公眼光还不错,挺简单的款。”
说完她就端着盒饭起身走了,迟漾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午排练结束的时候边聿珩的车已经到了门口。
迟漾背着包出来的时候看到他那辆深蓝色宾利停在老位置,车窗半摇下来,他正在打电话。
她走近的时候他朝她看了一眼,对着电话说了句"晚点再说"就挂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迟漾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把包放在脚边。
“下午的会取消了,就直接过来了。”
边聿珩启动车子的同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累不累?”
“还好,就是反复练同一支舞有点枯燥。”
迟漾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北宁的冬天难得出了太阳,薄薄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路面上,把残雪映成一片细碎的白光。
到家之后迟漾先去洗了个澡,换了身宽松的家居服下楼。
边聿珩在厨房里做饭,她闻到糖醋的味道,是排骨。
她站在厨房门口没有进去,背靠着门框看他忙碌的背影。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袖子挽到小臂,围裙系在腰间,整个人看起来比穿正装的时候年轻了好几岁。
他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偏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
“饿不饿?再等五分钟就好。”
迟漾嗯了一声,没有离开,就站在原地看他把最后一道菜装盘、撒上葱花、端到餐桌上。
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很淡的油烟味和体温混杂的气息,迟漾深吸了一下,跟在他身后走到餐桌边坐下。
吃饭的时候边聿珩问她明天几点到场、几点结束、需不需要中场送水之类的细节问题,问得很仔细。
迟漾全都回答了,说到最后她自己都笑了:“你问得好像你是我的助理。”
边聿珩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表情认真:“我当助理也行。”
迟漾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排骨,没有接话,但低头扒饭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她在二楼舞蹈房做最后的脚位温习,边聿珩端着一杯温牛奶上来放在窗台上。
他放好之后没有立刻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她旋转时扬起的裙摆上。
她没有停下来,只是边转边问了一句:“好看吗?”
“好看。”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很淡的笑意。
“一直好看。”
迟漾转完最后一圈停下来,扶着把杆微微喘气,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脸颊边。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后站着边聿珩,他就站在窗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已经温了半天的牛奶。
镜子里两个人的目光在某一瞬对上了,迟漾没有移开,他也没有。
“明天你会坐在第三排吗?”她问。
“第三排靠左。”边聿珩说。
“你以前每次演出都是那个位置。”
迟漾想起三年前那场公演,那个空着的座位。
她那时候谢幕的时候目光扫过去,心里空落落的,但面上还是笑着鞠了躬。
明天那个位置不会再空了,她知道自己上场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落过去,而他会坐在那里。
“知道了。”她说完松开把杆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牛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点甜味,他大概加了一点点蜂蜜。
她捧着杯子低头看着杯沿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说了一句:“边聿珩,明天跳完你要是想跟我说话,别等到结束了再过来。”
边聿珩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浅的疑问。
“演出结束之后后台很乱,你要是等结束再过来,我可能被采访或者被合照缠住很久。”
迟漾抬起眼看他,表情认真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你中场休息的时候过来也行,后台左边的走廊尽头那一间是更衣室,从侧门进来比较近。”
边聿珩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弧度不大,但迟漾看得很清楚,因为他的眼底也亮了一下。
他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