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聿珩微征片刻,眼眸逐渐深邃,转眸望向她时,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几分决绝。
“你要搬出去?”
良久,他才出声打破了这异常的宁静。
迟漾轻颔首,偏过头有意避开他看过来的目光,生怕自己会再动摇早已做好的决定。
他们的关系已经不能再糟了。
过两天是老爷子的生日,还得回老宅一趟。
边老爷子待她不薄,她其实有些不知道怎么和爷爷开口提自己要和边聿珩离婚的事情。
气氛再度凝滞,边聿珩倚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在手臂上轻敲着,两人都模切的没有再说话。
车子启动,车窗外大雪纷飞,一路回到别墅后车子停下。
迟漾率先打开车门下车,边聿珩面色凝重,望着她的身影片刻,才跟着下车几步跟在她身后。
进入玄关,迟漾沉默不语地低头换鞋,径直走入客厅坐在沙发上,许久才注意到茶几上有盒全新的糕点,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南巷茶点。
刚搬来东苑的时候她其实不太适应这里的天气,房间阴暗潮湿经常感冒发烧,那时候吃不下什么东西,边聿珩就跑遍整个北宁给她买糕点。
边家人都说边聿珩惯着她的性子,几乎是要什么有什么,从来不嫌累也没一句不满,只因为他把她当做亲妹妹呵护。
只是这样的感情在她的心底生根发芽,成年礼的那晚她越过了那条禁忌线,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微妙。
她时常也会后悔,如果那晚没有越过那条线,是不是他们的关系不会变成这样?
在边聿珩的心里,她又处于一个怎样的位置,她不知道。
“知道你一向不喜欢那种宴会,特意让人送过来的,应该还是热的。”
边聿珩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两人的话像烟雾般飘散,他在刻意地回避。
迟漾抬起眼眸,看着他递过来的那盒糕点,没有伸手去接。
南巷茶点的油纸还温热着,从北城到南城要穿过整个北宁,这个时间点不堵车也得开四十分钟。
他没让助理去办,是自己绕的路。
她心里清楚,却偏偏不想领这个情。
“我不饿。”
迟漾声音比料想中更冷几分,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边聿珩握着盒子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两秒,然后轻轻搁在茶几边缘,动作不重,瓷盒磕在大理石面上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没说话,转身去了厨房。
迟漾听着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水流冲过杯壁,然后是柜门开合的响动。
她偏过头,看到他背对着站在料理台前,白色高领毛衣的袖口向上卷了两道,露出小臂上隐约的青筋。
这三年他瘦了不少。
背影比从前更薄,肩膀却还是那样宽阔。
“漾漾。”
他忽然开口,没有回头。
“你想离婚,是真的想好了,还是因为这些年我走得太远,你觉得我不在乎你?”
水流声停了,厨房里安静得像被抽走了所有空气。
迟漾攥着手指,指甲陷进掌心里刺出细细的疼。
她沉默了。
想离婚是因为他这些年对她不闻不问,更赌气他从未回来看过她,哪怕一次。
甚至连短信电话都是寥寥无几,就好像没有她这个妻子的存在。
她不说话,边聿珩也没逼她。
他把烧好的热水倒进杯子里,端出来放在她面前,是红枣枸杞茶,她以前每次生理期疼得蜷在沙发上时他都会泡的那种。
“你记得倒是清楚。”迟漾看着那杯茶,声音微哑。
“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这句话冲出来的时候,迟漾自己都愣住了。
三年前边聿珩出国后的第二个月,她打过一次电话。
那晚凌晨三点,她因为做噩梦吓得一身冷汗想依赖他所以拨通了。
电话铃很久才接通,但他的声音很淡,只说了一句:我在开会,晚点回你。
结果晚点,就是让她等了整整三年。
边聿珩站在茶几对面,隔着那杯冒着白雾的热茶,目光落在她脸上。
昏黄的顶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覆在她脚边,像一道跨不过去的槛。
“那通电话……”他顿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
“我当时确实在开会,等结束的时候已经凌晨四点了,我给你拨回去,你没接。”
迟漾皱起眉,她不记得有未接来电。
“后来我又打了几次,都没通。”
他声音压得很低:“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我没收到。”迟漾抬头看他,眼眶泛红一圈。
“你走之后我换了手机号,原来的那个号被人骚扰,我注销了。”
边聿珩眉眼轻挑,眼神暗下来。。
“你没告诉我。”
“你也没告诉我你要走多久。”
迟漾赌气地回怼。
茶几上的热茶慢慢凉了,白雾越来越淡,像是某种正在消退的耐心。
迟漾垂下眼,盯着茶杯里浮沉的枸杞,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