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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双鞋脱下后平静地放在角落,崭新的棉鞋穿在脚上,脚底板暖暖的。
边聿珩无声接过旁边行李,领着她上阶梯,声音很淡:“只有两个房间,主卧在楼上你就住那,你房间有浴室。”
楼上装潢精致,是她喜欢的欧式简约风。
“你叫迟漾?哪个漾?”
“水波荡漾。”
“嗯,新的洗漱用品都在柜子里,有事喊我。”
边聿珩颔首,把行李放在一旁指了指旁边的柜子,里面都是给她准备的东西。
迟漾要来之前,边老爷子就和他通过气,边家盘根错节,人多复杂,老爷子担心才十岁大的小姑娘来这会怕生,他刚好也一个人住就让他照顾。
迟漾攥着裙摆仍旧紧张,只默默点头便迈着小步拿东西进入浴室。
洗完澡,她换了身睡裙,从楼上下来,一阵飘香钻入鼻尖。
边聿珩背对着在厨房里煮面,动作娴熟迅速,她脚步缓慢地走到门边,靠着厨房窗门静静盯着他。
“三哥。”
“洗好了?要煎蛋还是溏心蛋?”
“都行,谢谢。”
边聿珩轻嗯声,转过视线落在她身上,见她头发有些湿润,顺手关了火,牵着她手腕拉她到沙发上坐下。
“怎么头发都不吹干?”
边聿珩声线温和,拿了吹风机动作轻柔地帮她吹头发。
吃过面,张叔送来了热汤,迟漾捧着碗坐在沙发上,目光定格在边聿珩身上。
少年不过十七八岁,身躯庞大,袖口挽到臂弯,露出古铜色的手臂,紧绷的肌腱流畅清晰。
他伸手拉开抽屉拿出药箱,坐在她身侧压低嗓音:“腿抬起来。”
“嗯?”迟漾把最后一口热汤咽下去,体内热流涌动,她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边聿珩:“上药。”
迟漾怔楞几秒,缓慢将腿抬起,他拉过放在自己腿上,用棉签沾着药水轻轻擦拭。
“疼吗?”
她咬着唇忍着阵痛,在听到边聿珩的声音时有些僵住。
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她疼不疼。
她很想说疼,真的很疼,可身体上的疼远不及心理上的疼。
想着这些,迟漾突然笑了。
这么多年过去,再想到那年的雪夜,北宁的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在她望着初雪出神间,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汽车鸣笛声。
一辆深蓝色的宾利驶停剧院门口,车灯打在她身上,明亮的光线晃得她睁不开眼。
迟漾微眯起眼睛,用手挡住车灯光,片刻车灯暗下,她将手放下,看清了面前的车子和车牌号。
是边聿珩,车牌号是他独有的,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期。
她站起身子,缓步走下阶梯,朝着车窗看去。
车窗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她自己被路灯微微拉长的倾斜身影,映照在那抹沉重的墨色上。
她静站在原地,没了动作,隔着如毛飘雪和冰凉的黑色玻璃窗,与车内那个看不清的朦胧面庞对峙着。
骤然间,车窗被摇下,那个模糊的面庞在她的视线中一点点清晰。
寒风顺着衣领往里钻,她却感觉不到冷意,心徒然加快,脸蛋也开始发烫。
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车窗降落声在雪落的簌簌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并没有转头。
昏黄的路灯光照进车内,侧脸线条在光照下更显锋利,下颌线绷得很紧,骨骼分明的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另只手则是微微转动着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银色素戒。
那是他们的结婚戒指,但她没戴。
边聿珩不声不响地扭头,深邃黑沉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目光碰撞间,她心里一紧。
她咽了抹口水,眼神闪过抹慌乱。
三年没见,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越来越远了。
她甚至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和他相处。
妻子吗?
但他们根本不像正常的夫妻。
亦或是像以前一样,只把他当成一个照顾自己很久的哥哥,可他们结婚了。
迟漾眨着眼睫,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颤抖,认真盯着他的模样,比起三年前他变化并不大,多了几分沉稳和疏离感,比雪天还要凉。
他嗓音醇厚,轻声道:“上车吧,外面冷。”
“边……”
“三哥,什么时候回国的?”
就连称呼,她都纠结了片刻。
边聿珩声线很淡,漫不经心回应:“今天刚到,没来得及和你说。”
迟漾怔怔点头,见男人盯着她还在等她,她低头拉开车门迅速上车。
车窗关上,车内温暖舒适,带着股淡淡的檀木香,是他身上散发出的味道。
气氛恢复静默,迟漾掐着手指感到尴尬,视线不由朝着窗外看去,眉眼低垂。
边聿珩无言,踩着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许久,两人在车上都没有过多的交谈。
迟漾耷拉着眼皮感到疲倦,倚着车窗轻闭上眼。
“戒指怎么不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