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有耳
文/一条面包卷
2025.12.17
初见你是下雪天,重逢也是下雪天。
——迟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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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宁的冬天,雾雪绵绵。
舞团练习室,镜面清晰映照出迟漾苗条纤细的身姿。
水蓝色舞蹈服紧贴着皮肤,她踮起脚尖屹立在中央,足尖舞鞋紧绷,原地旋转几周,手随着旋转方向抬起延伸宛若波浪。
汗水浸透舞服印出深色印记,抬脚提臀足尖落地无声,单脚跨越空中,汗珠从额头滑落,呼吸随即变得急促。
迟漾动作迅速利落,头仰起露出流畅白皙的颈间像刚苏醒的天鹅灵动漂亮。
她享受每一次转体后落地的瞬间,无声地在地上留下痕迹又抹去。
跳完最后一节,迟漾手搭在冰凉的把杆,轻轻喘气,周边响起其他舞者掌声。
“最后一个转体太完美了,下个月公演肯定大放光彩。”
舞团负责人缇娜笑盈盈走上前,眼里闪着星光,她当初果然没看错人,迟漾是个好苗子。
迟漾莞尔笑着,脸颊泛着微微红晕。
一旁椅子上的手机亮起屏幕,短信铃声落入耳中。
她拿了条毛巾擦拭额间和颈间的汗珠,捻起手机查看信息。
【迟漾,我在外面等你。】
“今天就先到这吧,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了,周末回去好好放松一下,下周有个小商演别太紧绷绷。”
缇娜睨了眼在看信息的迟漾,见她疲态,拍着手遣散众人。
众人散去,缇娜轻拍她肩膀:“尤其是你漾,你这段时间太拼了。”
“没事,快公演了嘛。”迟漾淡淡回应,放下手机收拾东西,准备去换衣服。
缇娜轻挑眉,弯起嘴角八卦:“漾,这段时间总来接你的是你男朋友吧?”
“没有的事,就是普通朋友。”
迟漾微眯起眼,下意识摇头,收拾好东西和缇娜打了声招呼扭头进入更衣室。
换完衣服走出舞剧院,凛冽的寒风吹得树枝摇晃,雪如羽毛般飘落。
门口停着辆红色超跑,车边靠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人,抬手和她打招呼。
迟漾眼睫轻颤,微垂眸。
径直走上前看向他:“不是说让你不要来了吗?”
“迟漾,这个月你都拒绝我多少次了,我马上要出国继续攻读博士,就当陪我吃顿饭。”
周阳轻扯嘴角苦笑着,神情里夹杂着期待,凝视她许久。
周阳是她大学校友,上学的时候在羽毛球社认识,毕业后没多少联系,前阵子因为舞团的事重新联系上,又帮了她不少忙,她也都还回去了。
没想到之后对她展开猛烈追求,她以为公子哥就是一时兴起没放心上。
“我周大少爷还从没被哪个女孩子拒绝过这么多次,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已经办好了签证,后天就走。”
周阳眼神暗下,手心里转动着车钥匙,心一点点沉下。
迟漾面色平淡,语气温和:“不了,祝你出国一路顺风。”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他起初也以为自己就是觉得迟漾漂亮,毕竟在学校那会她是公认的校花,只是一张背影照都能在学校贴吧上传疯了。
“我结婚了。”
迟漾深吸口气,本来不想把这事张扬,她觉得没什么好提的,但她也不想给周阳任何希望。
“漾漾,你就算真的拒绝我也不用找这么牵强的理由吧,我周阳也不是爱纠缠的人。”
周阳低笑声,面上挂着挫败,以为她在开玩笑。
迟漾眸色依旧冷静淡漠:“是真的。”
她没撒谎,只是这场婚姻,不是她想要的。
准确的来说,更不是他想要的。
周阳驱车走了,迟漾从包里掏出手机打车。
下雪天不好打车,看到前面还有几十个人在等车,迟漾倒抽口气。
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迟漾走到阶梯旁,用手掸去石阶上的积雪后坐下,抬头望着漫天飞雪,又想起刚到边家的那个雪夜,竟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
“怎么这样就来了?”
进屋后,她脑海里总回荡着少年低沉沙哑的声响。
边老爷子先回了主苑,让边聿珩照顾好她,说一会就让人送热汤来。
迟漾蜷在角落坐在换鞋椅上有些拘谨,一双乌眸水雾弥漫,睁着圆眼神情里带着胆怯,想看他又不敢看他。
“换鞋吧。”
边聿珩从鞋柜里拿了双新的棉拖鞋,是粉色的还镶着白色小兔。
迟漾下意识缩回那双被冻得发紫的脚,脚背上裂开了好几道红痕,血珠早已凝固粘在皮肤上。
低帮舞鞋绷带缠绕,粉色的丝带都沾上了鲜红的血迹,不堪入目。
她怕弄脏了地板,始终没有动作。
空气凝结,缄默后,少年突然蹲下身子,伸手扶住她的脚踝,解开她后跟的蝴蝶丝带,小心翼翼地将她舞鞋脱下。
感觉到少年掌心的温热,那股寒凉散去,迟漾头埋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