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丹桂带着听雨下去了。
不一会儿,便有下人送来崔皎要的书目。
崔皎翻了几页,看着那些之乎者也,实在是头疼。
她不得不认清现实,自己是怎么都没办法作出来一首叫谢珏另眼相看的诗文了。
胡思乱想开了一个时辰小差,总算等到丹桂回来。
“娘子,奴婢已经拿到了听雨的奴籍,剩下的都交给白嬷嬷去办,她有经验,剩下的事情都会帮听雨安排好的。”
白嬷嬷便是陪嫁过来帮崔皎管理中馈的嬷嬷,这档子后宅的腌臜事,她肯定比丹桂知道怎么处理。
“奴婢去静和院的时候,瞧老夫人的样子,像是料到了,也没多惊讶。”
丹桂冷笑:“反倒是老夫人那个丫鬟,叫什么芸香来着,一直碎嘴说个不停,差点跟奴婢吵起来了,呵,真好意思!”
经此一遭,丹桂还特地去挨个检查了郑氏带来的人,确认不会再出现听雨这样的疏忽。
崔皎:“老夫人没说什么?”
“老夫人念佛呢,可不能够赏奴婢的脸。”
丹桂道:“她能说什么,往后宅塞人被咱们抓了个正着,老夫人害臊都还来不及吧,难不成还想反过来说娘子的不是?”
骂骂咧咧完,丹桂又叹了口气,不免担忧:“奴婢是怕老夫人吃这个闷亏,现在不跟娘子发作,就等着大人回来了,给大人上眼药,反倒让娘子跟大人生分了。”
她眼珠子一转:“这样好了,娘子,奴婢今晚早早就去门口守着,再让人绊住那什么芸香,防止静和院的人先请大人过去。”
崔皎一笑:“丹桂大姑姑怎么越来越有主意了?”
“娘子,奴婢可是认真想着怎么防止她们恶人先告状的!”
崔皎的笑又淡下来,粉唇一抿。
丹桂等着她的主意,却只等来女郎重重的一哼:“随她们吧,要告就告,若谢珏连这点是非都分辨不了,那御史中丞的位置给我坐算了!”
丹桂差点被口水呛到,一时觉得自家娘子说得太过,一时又觉得没错,最后还是选择了附和崔皎:“娘子说得对。”
…………
还真让丹桂说中了。当晚,谢珏一回来便便被请去了静和院。
也不知道母子促膝长谈了什么,半个多时辰后,崔皎才看见他进了主院。
谢珏进房,桌上的茶水是他近来爱喝的阳羡,温度刚好入口。
他喝得慢条斯理,崔皎就坐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
放下茶杯,谢珏未发一言,崔皎却是个藏不住话的:“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谢珏静静地望着她。
崔皎心头咯噔一下。虽然先前在丹桂面前放了大话,可她也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
“……干什么,你不会要说你已经对我失望透顶,没什么想说的了罢?”
崔皎越看谢珏的脸色,越觉得就是这个意思。秀气的眉拧起来,她自己给自己说生气了:
“你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从前说我小题大做就罢了,这回真不是我无理取闹——”
“我知道。”
崔皎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眨了下眼睛,烛光映着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显得水光潋滟。
“我说过了,内宅之事,你做主便是。”
谢珏顿了下,道:“明日送支血参到静和院,就说是你的主意。”
崔皎明白他的意思,不论如何,孝道压在上头,她的人去静和院闹了一通,赶走了婆母从老家带回来的丫鬟,细究起来还是不大合适。
借血参之名,给老夫人低个头赔个罪,便可以粉饰太`平,两边都心照不宣地把此事揭过了。
崔皎点了点头,加快的心跳才渐渐平复下来。
这事高高拿起,她没料到会轻轻放下。
至于郑氏为他精心准备的女子,她瞧着谢珏也没有什么兴趣,都没多过问一句。
崔皎是那种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方才还险些生起气,可这一下说开之后,气又完全消了。
她哼起小曲,高兴地在厢房里晃悠一圈,这里弄一下兰草,那里倒一杯茶,最后又落到梳妆台前取自己的钗环。
谢珏看着铜镜,瞧见女郎轻快的模样,薄唇的弧度几不可察地扯平了些。
他并非不知道崔皎为何高兴,却并不喜欢瞧见她这幅做派。
若叫人见了,怕不是以为他刚刚多偏袒她。
哪有什么偏向,他只是一贯不喜欢后宅有是非。
崔皎将那瘦马的事压了下去,没有闹大,的确合了他的意。
旁的,不过就事论事。
大抵是她哼的曲太吵了,亦或者她那耳铛发钗丁零当啷的声音太响了,过了一会儿,谢珏又瞧了一眼。
接着便收回目光,直接去了汤室。
彻底隔绝了她的声音。
等他再见到崔皎时,崔皎已经倚回榻上捧起书了。
崔皎很少看书,但也不算反常,谢珏知道她会读话本。
他曾经偶然看了眼内容,都是些才子佳人书生狐狸的陈词滥调,词句粗劣,浪费纸张。
崔皎竟会百看不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