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1 / 3)

事关她这婆母,还说来话长。

谢珏的生父仅他一子,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入了道,如今不知云游到了哪座山上,除了成婚当日,崔皎都没跟他打过照面。

管家的职责,自然而然落到他母亲郑氏头上。

强势的婆母跟儿媳如何相处,自古都是老大难的问题。

刚成亲那会儿,谢珏常常不在府中,郑氏就找准了时机,隔三差五来找崔皎的茬。

因为她是谢珏生母,也是自己婆家,崔皎愿意敬她三分,但怎么可能让她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那些刁难,崔皎压根就不接招。

倒是郑氏肚量小,自己把自己气出了病来。

大夫来看过几回,说她是老毛病,喝药也没大用,又提出长安春日扬尘,夏日炎蒸,不如东都洛阳适宜休养。

正好谢家本族就在洛阳,有人照应。

于是,郑氏折腾了一番,成功把自己折腾回老家了。

送走了这尊大佛后,后宅只剩她一个女主人,崔皎是实打实过了两年的清静日子。

她早就知晓郑氏不可能一直待在洛阳。大燕重孝,若谢珏未尽人子之责,言官定会直接参他一本私德有亏。

但这消息,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些?

前脚谢珏去上朝时,可是还一个字都没跟她提啊。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紧随而来,打断了主仆两人间的私语——

“夫人,宫里头下了圣旨,午时便到府上,咱们得赶紧准备着了!”

圣旨临门,都要提前报信,好让预备接旨。刹那间,整座谢府都动了起来,人人脚底生风,开中门、设香案,各司其职,不敢有片刻耽搁。

哪儿还顾得上什么郑氏不郑氏的,崔皎赶忙起身,梳妆打扮,早早来到正厅迎候。

午时,宣旨的太监来了。

谢中丞平陇州案有功,圣上龙颜大悦,赏赐自是纷至沓来。

光是赐给崔皎的珠宝头面若干,都念了大半天。

这些恩典从前也有,倒是有一样,在崔皎乃至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郑氏竟也得了一纸诰封,从此不再是白身,得尊称声郡太君。

有了诰命,自是该进京谢恩的。

崔皎心下了然,双手接过圣旨,深深叩谢,高喊谢恩。

宣旨的是圣上身边的李继。走完该有的流程,他笑眯眯地压低声音:“奴才在这儿恭喜谢夫人了。”

崔皎拿下自己的玉镯给他:“劳累公公跑这一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都是约定俗成的人情世故,李继没有推辞。

送走宫里的人后,崔皎命人将那一箱箱赏赐登记入册、妥善安置,又给下人们都发了赏钱,谢府上下都沉浸在喜气洋洋中。

倒是崔皎折腾了一上午,实在累得不轻。草草用过午膳,便回屋歇着了。

美人慵懒侧卧,丹桂给她捏着发酸的肩颈。

屋内一片安静,等她周身松缓了下来,丹桂才忍不住说起小话:“娘子,那诰命若是宫里头的主意也罢,若是大人自己请的,那岂不是大人早早就想好了要接老夫人回来?”

“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娘子提前商量一下……”

谢珏向来都不喜欢跟她话家常,若是跟朝廷上的事沾边,更是半个字都不会跟她提。

崔皎曾经怨怼他那张怎么都撬不开的嘴,可落到家务事上,他这样倒好,叫人清闲。

她做不了孝顺贤惠的主母,也没心思操持谢府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事。

连中馈如今都是跟着她陪嫁来的嬷嬷在管,她只是隔两天看一看,又跟着学一学。

崔皎拍了拍丹桂的手,道:“好啦好啦,想那么多干嘛。等会儿陪我去仔细瞧一瞧宫里头赐的东西。”

她兴致勃勃:“开了春,家什也该换一换了吧。”

崔皎爱美,不止衣裳首饰要时兴的,连带着府里的大小陈设也要随她的喜好翻新。

偶尔是一两月,偶尔会久些,全看她哪日心血来潮。

…………

入夜,依旧是接近亥时,夜色如墨,谢珏才回来。

窗边映着女郎窈窕的影子,一切如常,可走进来——

谢珏的眉头几乎瞬间打了结。

房中布置焕然一新,旁的也就罢了,案上多了只胭脂红釉的花瓶。

瓶身堆着大朵的粉彩缠枝莲,本就扎眼,却还犹嫌不足,又满满当当插了七八支,粉的红的黄的紫的,枝叶交缠,热热闹闹挤在一起。

崔皎见谢珏的目光放在那只花瓶上,唇角微翘。

她一向藏不住心事,立即邀功似的道:“很好看吧?”

这花瓶,可是她特地从那一堆琳琅满目的赏赐中挑出来的。

他整日从早忙到晚,回到家睡的地方也跟雪洞似的,冷冷清清,没有半分生趣,这样怎么行?

选只花瓶搁在案边,一进门就能看见,瞧着令人心情都好些,也正好给向屋里增添几分春意。

知道他对插花清供有几分讲究,崔皎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挑选合适的花材,又上手搭配,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时辰。

谢珏视线微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