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所过之处,那笼罩天地、冻结一切的“规则定格”之力,如同被滚水泼中的冰雪,瞬间消融!风重新流动,云继续飘荡,阳光温暖洒落,草木恢复摇曳,溪流潺潺作响,飞鸟惊惶振翅,村民踉跄回神,苏婉灵力恢复运转,林念源笛音冲口而出!
莲心界,活了!从天律庭的“律令定格”中,强行“活”了过来!
“逆律?!”律无痕失声,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天律庭的“律令定格”,乃是引动诸天平衡大网中对应区域的规则,进行暂时“固化”,除非位阶更高、或拥有特殊豁免,否则绝难挣脱。这方破砚,这新生小界的残器,凭什么?
回答他的,是归墟砚更进一步的变化。
砚身之上,那些亮起的暗灰道痕,不再仅仅满足于自身发光。它们开始与莲心界的天地产生共鸣!天穹上那道淡金琴弦烙印微微震颤,发出与砚痕频率一致的轻鸣;地脉中银色蛛网脉络流光闪烁,与砚痕遥相呼应;大泽红尘倒影波澜微兴,信毒余烬在村民心田灼灼生辉……整个莲心界残留的道伤痕迹、新生法则、众生愿力、山川灵韵,在这一刻,仿佛被那归墟砚中苏醒的意志统合、调动,化作一股磅礴而独特的“界力”!
这股“界力”,非仙非魔,非神非圣,它混杂着秩序与混乱、真实与虚幻、掠夺与守护、信仰与质疑……种种矛盾对立的特质,却在归墟砚那包容一切的意志下,强行糅合、统御,化作一种混沌未分、却又内蕴无限可能的、全新的“法”之雏形!
归墟砚缓缓旋转,砚池中心那混沌光点光芒大放。一道灰蒙蒙的、非虚非实、仿佛由无数细微法则符文构成的“水流”,自砚池中流淌而出。这“水流”看似缓慢,实则瞬间弥漫开来,逆流而上,迎向那僵持在半空的“天罗网”!
“水”流触及银色锁链。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对撞的轰鸣。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锈蚀、又似吞噬、更似“覆盖”与“重写”的细微声响。
那由纯粹天规律法构成的、坚不可摧的银色锁链,在被灰色“水流”触及的瞬间,竟然开始……“褪色”?不,不是褪色,而是其表面流转的、代表“禁锢”、“剥离”、“封印”、“裁决”等概念的律法符文,光芒迅速黯淡,结构开始松动、崩解,最终被灰色的、蕴含莲心界特有“界力”与“道伤印记”的全新符文……覆盖、替代、吞噬!
锁链依旧是锁链的形状,但其本质,已从天律庭的“天罗网”,被强行转化、侵染成了莲心界归墟砚所掌控的、蕴含其独特法则的——“归墟链”!
“这不可能!”缚律使首次发出声音,沙哑干涩,充满了惊骇。他双手急速挥动,指尖暗金光丝狂舞,试图重新控制、甚至加强“天罗网”。但那灰色“水流”侵蚀转化的速度太快,而且其蕴含的法则层级似乎极其古怪,既有秩序框架,又有混乱变数,既有真实根基,又有虚幻特性,既有守护之意,又有吞噬之能……仿佛一个矛盾的集合体,却偏偏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能侵蚀、同化甚至“覆盖”更高阶、更纯粹“秩序法则”的诡异力量!
“此器……在逆写天律!以其界内自成之‘法’,覆盖、替代庭之‘律’!”鉴真使声音不再漠然,带着明显的震颤。她手中圆镜光芒急闪,试图映照、分析那灰色水流与归墟砚的本质,但镜中影像模糊扭曲,仿佛那砚台、那水流本身,就处在一种“真实”与“非真实”、“存在”与“演化”的叠加态,难以被完全“鉴真”!
律无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方灰砚,手中银册哗啦翻动,无数银色符文涌出,试图引动更上层的“平衡大网”之力,镇压这诡异的“逆律”现象。但他骇然发现,莲心界所在区域的“平衡大网”,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遮蔽了!是那砚台?还是此界新生的、混沌的“界力”?
“此器有异,此界有诡!不可按常理度之!”律无痕当机立断,厉声喝道,“鉴真使,全力映照其源!缚律使,不惜代价,强行收容!我以‘巡律使之名’,引‘天律枷锁’!”
他咬破舌尖,一口银灿灿的、蕴含其本命律法精血的心血喷在手中银册之上。银册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银光,书页无风自动,无数更加古老、更加复杂、散发着恐怖镇压气息的律法符文涌现,在空中交织、凝聚,化作三道粗大无比、铭刻着“禁”、“镇”、“罚”三个古朴篆文的暗银色枷锁虚影!枷锁一出,整个莲心界刚刚恢复流动的时空,再次变得凝滞,甚至比之前更加沉重!这是天律庭针对严重违规者、动用本源律法之力的镇压手段!
鉴真使不敢怠慢,月白法袍无风自动,手中圆镜光华冲天而起,镜面不再映照外物,而是变得一片漆黑,仿佛连通了某个洞察万物根源的深渊,一道纯粹到极致、能照彻一切虚妄的“鉴真神光”自镜中射出,直射归墟砚核心!
缚律使更是低吼一声,暗金斗篷猎猎作响,十指戒指同时炸裂,化作十道暗金血线融入指尖光丝。光丝瞬间暴涨,与那正在被侵蚀转化的“天罗网”残存部分强行融合,化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