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地记录、解析、归档。
“缚律使,施‘天罗网’,锁拿异器‘归墟砚’,剥离其与此界本源联系,封禁其灵,押解回庭。”律无痕继续道,目光落在归墟砚上,冰冷中带着一丝审视与……隐隐的灼热。此砚若能勘明奥妙,对天律庭而言,价值不可估量。
“遵命。”暗金斗篷的缚律使颔首,苍白十指猛然张开。指尖缠绕的暗金光丝骤然暴射而出,并非射向归墟砚,而是射向笼罩莲心界的、那张巨大的、银白色的“规则之网”!
光丝没入规则之网,整张巨网骤然亮起刺目银光!网上无数律法符文疯狂流转、组合、变化,最终从网中“剥离”出无数道细如发丝、却凝实无比的银色锁链!这些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纯粹的“禁锢”、“剥离”、“封印”、“裁决”等天规律法凝聚而成!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天穹垂下,无视空间距离,瞬间出现在归墟砚周围,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朝着灰砚罩落!锁链未至,那股冻结万法、剥离联系、禁锢灵性的恐怖律令之力已先行降临,归墟砚周围的虚空瞬间被“律法”填满,任何非“法”之力皆被排斥、镇压!
苏婉目眦欲裂,想要挣扎,但身体、灵力、神魂皆被“定格”,连思维都近乎凝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代表绝对秩序与审判的“天罗网”落下。林念源想要吹响砺音,哪怕只是一个音符,但笛在嘴边,气在胸中,却被那股至高无上的“律”之威压死死封住,发不出丝毫声音。村民们更是如同琥珀中的虫豸,连惊恐的情绪都无法升起。
绝境!真正的、毫无反抗余地的绝境!与之前道伤反噬、强敌环伺不同,这一次的危机,来自更高层面、代表“规则”与“秩序”本身的碾压!天律庭,并非要毁灭他们,而是要依照其“法”,将他们存在的根基(归墟砚)作为“证物”收缴、研究,而莲心界本身,则可能被“格式化”重铸!这种冰冷、程序、不容置疑的“依法处置”,比任何充满恶意的攻击,更令人绝望。
银色锁链构成的天罗地网,缓缓收缩,已触及归墟砚外围三尺虚空。砚身依旧静默,毫无反应,仿佛真的只是一方顽石。
律无痕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此器能纳道伤,抗天规,灵性应不弱,为何毫无反抗?是灵智已散?还是……有恃无恐?
就在天罗网即将合拢,锁链触及砚身的刹那——
一直静默悬浮、仿佛死物的归墟砚,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被锁链触碰的震动,而是源自其内部,那混沌氤氲核心处,一种仿佛沉睡巨兽被惊醒、又似亘古冰川初融般的……“律动”。
一声低沉到近乎虚幻、却又沉重到仿佛响彻在所有生灵灵魂深处的颤鸣,自归墟砚中心荡开。
砚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仿佛伤痕的裂痕,骤然亮起!不再是之前微不可察的混沌光,而是一种深邃的、内敛的、仿佛蕴含了无尽时光与劫难的暗灰色光芒!光芒流转间,裂痕不再丑陋,反而如同天然生成的、玄奥莫测的大道纹路!
砚池中,那缓缓旋转的混沌氤氲,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氤氲之色变幻不定,时而浮现淡金琴弦虚影(道鸣之痕),时而闪过红尘画卷碎片(红尘之蚀),时而交织银色蛛网道纹(窃道之痕),时而跳跃纯白信火微光(信毒之种)!四方道伤残留,此刻竟不再冲突,而是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统御下,有序流转,彼此呼应,形成一种诡异而和谐的循环!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厚重如苍天、深沉如渊海、古老如星尘初辟的意志,自砚中缓缓苏醒。这意志并不狂暴,也不霸道,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劫、包容万有、我自岿然的永恒与沧桑。它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刚刚被外界的“律令”触及,才从最深沉的梦境中,掀开了一丝眼帘。
“嗯?”
一个音节,并非声音,而是一道直接在所有感知层面的“波动”,自归墟砚中传出。简单,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初醒的懵懂与不悦。
然而,就是这一个音节,那笼罩而下、蕴含无上律令威能的“天罗网”,那无数由天规律法凝聚的银色锁链,骤然僵在了半空!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壁垒!锁链上流转的律法符文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竟无法再前进分毫!
“什么?!”律无痕古板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裂痕,眼中银光大盛,死死盯住归墟砚。鉴真使手中圆镜光芒一乱,映照的画面出现扭曲。缚律使斗篷下的身影微微一震,苍白十指下意识收紧,缠绕指尖的暗金光丝绷得笔直。
归墟砚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砚身暗灰光芒越来越盛,那些道痕纹路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延伸、交织。砚池中氤氲旋转越来越快,四种道伤显化的虚影越来越清晰,最终,在氤氲中心,凝聚出了一点极其微小的、混沌色的、仿佛蕴含着一个初生宇宙的——光点。
光点轻轻一跳。
嗡——!
比之前强烈百倍、清晰万倍的律动,以归墟砚为中心,轰然爆发!这次不再是无声的波动,而是有形有质的、灰蒙蒙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瞬间扫过整个莲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