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善加利用,远交近攻,扶弱抑强。对恭顺者,开放互市,赐以爵赏;对桀骜者,联合其敌,施加压力。使其内斗不休,无力大举南侵。甚至可招募胡人勇健者为‘义从’,以其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第五,坚壁清野,袭扰后勤。”吕擎最后道,“若遇大队胡骑入侵,正面硬撼不利时,可暂避锋芒,将边境百姓、粮秣提前撤入城寨坞堡,使胡人掠无所掠。同时派出精锐小股部队,袭扰其后方营地、截击其斥候、污染其水源,断其补给,疲其兵马。待其师老兵疲,撤退之时,再以主力衔尾追击,可获奇效。”
一条条策略,从军事建设、情报预警、后勤根基、外交谋略到具体战术,层次分明,环环相扣。既有高屋建瓴的宏观思路,又有切实可行的具体措施。其中许多想法,如预警网路、屯田实边、以夷制夷,丁原并非完全没想到,但绝无吕擎这般系统、清晰,更夹杂着一些他从未深思过的角度,比如针对胡人后勤的袭扰战术,精骑的差异化建设。
吕布听得心潮澎湃,虽然有些细节他未必全懂,但大哥所说的每一条,都让他觉得就该这么干!高顺则是眼神发亮,默默将这些话牢记心中,越发觉得统领深不可测。
丁原则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沉默。他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复杂地凝视著侃侃而谈的吕擎。这哪里是一个边地少年应有的见识?这分明是久经沙场、深谙边事的宿将方能有的韬略!不,甚至有些思路,超越了当今许多将领的认知范畴!
此子,不仅知兵,更通大势!其眼界、其谋略、其沉稳,与其年龄形成了令人心悸的反差。丁原心中那份因吕布神勇而产生的狂喜,此刻被一种更深沉的、混合著惊叹、欣赏与隐隐忌惮的情绪所取代。
能练兵,能统御猛将,更胸怀如此韬略这吕擎,绝非甘居人下之辈!假以时日,其成就恐怕难以限量。自己若能驾驭得住,自是如虎添翼;若驾驭不住
丁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重新露出赞叹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妙!妙啊!”丁原抚掌长叹,“吕统领一番高论,真如醍醐灌顶,令丁某茅塞顿开!‘刚柔并济,攻守兼备’,‘精骑锐卒,以快制快’,‘分化瓦解,以夷制夷’句句切中要害,字字深得边事三昧!丁某坐镇并州数年,思虑竟不如统领透彻!佩服!实在佩服!”
他站起身,郑重地向吕擎拱手一礼:“吕统领大才,屈居乡野,实乃明珠蒙尘!丁某不才,敢请吕统领助我,共扶汉室,保境安民!并州军民,皆翘首以盼!”
这一次,态度之诚恳,礼数之周全,与初次遣使时的倨傲试探,已是天壤之别。丁原知道,面对这样的人物,任何虚情假意或居高临下都是愚蠢的。他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
吕擎连忙起身还礼:“使君言重了。吕某兄弟年少,偶有妄言,岂敢当使君如此赞誉。保境安民,本是我辈之责。使君既有驱驰,敢不从命?只是具体如何效力,尚需斟酌,以免有负使君厚望,亦误了边事。”
他没有立刻答应具体官职或安排,依旧保持着谨慎,但语气已明显松动,给了丁原肯定的信号。
丁原心中稍定,知道此事已成大半。他重新坐下,笑容更盛:“好!好!具体事宜,咱们慢慢商议!丁某必不让二位壮士失望!”
一场营帐论势,吕擎以超越时代的见识与系统的边策,彻底折服了并州刺史丁原。然而,在折服的同时,也在丁原心中埋下了一颗名为“忌惮”的种子。如何安置、使用这对潜力无限却又可能难以掌控的“并州双虎”,成了丁原接下来需要仔细权衡的最大难题。但无论如何,招揽之心,已坚不可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