辕门射戟的余韵,如同山谷中经久不散的弓弦震响,依旧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吕布那惊世骇俗的一箭,不仅彻底击碎了侯成等随行将校的骄矜,更在丁原心中烙下了“非人”二字的震撼印记。此刻,丁原再看吕布时,眼神已不仅仅是欣赏,更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对待稀世神兵般的珍视。
然而,丁原毕竟是执掌一州的边疆大吏,短暂的失态后,他迅速恢复了沉稳。他知道,吕布虽勇,终究是一柄需要执握的利刃。而能驾驭这柄利刃,并打造出“虎贲军”这般队伍的吕擎,其价值或许更为关键。演武已毕,神箭已观,是时候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了。
“真乃天神下凡!”丁原再次赞叹,亲热地拉着吕布的手臂,“走走走,帐中叙话!丁某与两位兄弟,当浮一大白!” 亲近之意溢于言表。
众人移步至中央大帐。这一次,帐内氛围与李功曹来时已截然不同。丁原坐了主客位,吕擎主陪,吕布与高顺陪坐下首。亲兵奉上村中自酿的、味道寡淡却已是最高待客礼节的浊酒,以及一些风干的肉脯、果干。
丁原举杯,面向吕擎吕布:“今日得见虎贲军容,更睹神射,丁某不虚此行!二位壮士,年少有为,实乃我并州之幸!丁某以此薄酒,敬二位!”
吕擎举杯相应,从容道:“使君过誉。保境安民,分内之事。使君坐镇晋阳,威震北疆,方是并州柱石。我兄弟二人,僻处边微,见识浅陋,能得使君亲临垂询,实感荣幸。” 言语谦逊,却又不失气度。
酒过一巡,略作寒暄,丁原便将话题引向正轨。他放下酒杯,面色转为肃然:“吕统领。丁某此来,一为亲眼见见我并州的少年英雄,二来,也是心中有些疑难,想向二位请教。”
“使君请讲,请教不敢当,吕擎洗耳恭听。”吕擎坐直身体。
丁原沉吟道:“并州北接大漠,胡虏环伺,鲜卑、匈奴,时叛时附,寇边掠抢,百年不绝。丁某受命以来,夙夜忧叹,唯恐有负朝廷重托、百姓期望。然边防线长,兵力有限,胡骑来去如风,往往顾此失彼。不知吕统领久居边地,与胡人周旋,对此有何高见?”
这是一个考校,也是真心求策。丁原想看看,吕擎除了练兵统御之能,对大局势是否也有洞察。
吕擎略一思索,并未立即回答具体策略,而是先道:“使君所虑,确是边事第一难处。吕某浅见,欲御胡,须知胡。胡人为何屡屡寇边?非尽因其凶顽好战。”
“哦?”丁原感兴趣地向前倾身,“愿闻其详。”
“其一,生计所迫。”吕擎道,“草原地瘠,靠天吃饭。一旦逢白灾(雪灾)、黑灾(旱灾),牛羊冻饿而死,部落生计无著,为求活路,必南下图存。此非其本性凶残,实为环境所逼。其二,强弱之势。胡人聚则为部落,散则为牧民,其战法倚仗骑射机动,来去如风。我汉军步卒为主,城池为守,机动力先天不足,往往被动挨打。其三,内部纷争。胡人各部,亦非铁板一块。强者为尊,吞并弱小。失势之部,或北窜更寒苦之地,或南投汉地,或为寇掠以求存续。其寇边目标,亦非为占地,多为劫掠人口、牲畜、财货,以补自身。”
这番话,将胡人寇边的根源从简单的“蛮夷凶残”提升到了生存环境、军事特点、社会结构层面,分析得条理清晰,入木三分。丁原听得连连点头,他久在边地,自然知晓这些,但由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如此系统地阐述出来,还是让他感到惊异。
“吕统领见识不凡!”丁原赞道,“既知根源,可有应对之策?”
吕擎从容道:“应对之策,无非‘刚柔并济,攻守兼备’八字。吕某冒昧,陈数条陋见,请使君指正。”
“第一,精骑锐卒,以快制快。”吕擎目光炯炯,“胡人倚仗骑射,我亦当大力发展骑兵。然非重复胡人战法,当练就重甲突击与轻骑游击结合之精锐。重骑如矛,摧坚破阵;轻骑如网,遮断、袭扰、追击。如我虎贲军,便在尝试此种编练。” 他指了指帐外。
丁原眼中精光一闪,这思路与他的一些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更具体。
“第二,烽燧情报,料敌于先。”吕擎继续道,“胡骑动辄百里,若待其兵临城下,已失先机。当于边境要道、水草丰美之处,广设烽燧哨所,辅以精干游骑巡哨,构建严密预警网路。并以利诱之,结交草原部落中亲汉或与强势部落有隙者,以为耳目。如此,胡骑未动,我已知其动向、规模,可从容调兵布防,或寻机设伏。”
丁原抚须沉思,这比他目前粗疏的边防预警体系要细致得多。
“第三,屯田实边,以守为攻。”吕擎手指在案几上虚划,“边地人稀,粮草转运艰难,大军难以久驻。可效仿前汉旧制,于战略要地,移民实边,兴修水利,广开屯田。平时为农,战时为兵,自给自足。如此,则边境防线不再是孤悬的点,而是连成片的面,进可成为出击基地,退可为坚固堡垒,使胡骑无法轻易渗透深入。”
“第四,分化瓦解,以夷制夷。”吕擎声音微沉,“胡人各部,矛盾重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