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丁原惊异,亲自出马(1 / 2)

晋阳,刺史府书房。

相较于前次议事正堂的公开与威严,此间书房更为私密,陈设也简单许多。除了必要的案几、书架、坐席,便只有墙上悬挂的一副并州边塞舆图和一副磨损明显的弓袋,彰显著主人武将出身的底色。铜炉中炭火无声燃烧,驱散著春寒,却驱不散室内沉凝的气氛。

丁原背对着房门,负手立于那副边塞舆图前,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标注著“九原”的那个小点上,仿佛要将那粗糙的墨迹看穿。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但微微抿紧的嘴角和偶尔轻叩图框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功曹数日前已从九原返回,带回了吕氏兄弟“需与乡老商议、安顿乡土”的回复,也带回了对那对兄弟及其麾下所谓“虎贲军”的观感。此刻,李徽正垂手恭立在书房中央,详细复述著此行见闻,语气虽竭力保持客观,但提及吕布怒色与吕擎沉静时,仍不免带上几分未消的余悸与隐隐的不忿。

“那吕布,年不过十五六,然形貌雄伟,虬髯戟张,目光如电,确有虎狼之相。闻职事之言,愤然作色,几欲发作,幸为其兄所阻。观其营中士卒操练,号令颇有章法,阵列严整,非寻常乡勇散漫可比。其驻地隐于山谷,防卫森严,岗哨周密”李徽小心地选择著措辞,“下官观那吕擎,年纪更轻,面容俊朗,然气度沉凝,言语滴水不漏,应对从容,绝非池中之物。他以安顿乡土、需时商议为由,婉言暂缓,下官下官观其意,恐非真心感念使君恩德,而是而是有所待价而沽。”

李徽说完,偷眼看了看丁原的背影,见他毫无反应,心中更添忐忑,补充道:“下官言语或有冒失,然此二人,野性难驯,拥兵自重于乡里,若不能及早收服,恐成后患。示之以威?”

书房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丁原缓缓转过身,脸上并无李徽预想中的怒色,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著惊讶、思索与些许玩味的神情。他走到案几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光滑的桌面。

“野性难驯?有所待价而沽?”丁原重复著李徽的话,嘴角竟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李功曹,依你之见,若他兄弟二人闻听本刺史征召,当即欣喜若狂,纳头便拜,甘为假司马、屯长,俯首听命,反倒是好事了?”

李徽一愣,不明所以:“这使君天恩,彼等自当感激涕零”

“感激涕零?”丁原轻笑一声,摇了摇头,“若真如此,那也不过是两员有些勇力的寻常悍卒罢了,或可为先锋陷阵,却难当大任。值此多事之秋,本刺史缺的,岂是只会听令冲杀的莽夫?”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初绽的几点新绿,声音低沉下来:“吕布性烈如火,勇悍外露,此等性情,看似桀骜,实则直率,若驾驭得法,便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刃。而那吕擎”丁原眼中精光一闪,“年未弱冠,却能约束其弟如猛虎,安抚部众,应对使节从容有度,更懂得借‘安顿乡土’之名暂缓以观形势,这份沉静、这份心机、这份‘识大体’——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岂是寻常少年能有?”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李徽:“李功曹,你久在州郡,见过多少少年英杰?可曾见过如此人物?聚乡勇而成军,御外侮,平内匪,得民心,更自号‘虎贲’,其志岂小?面对刺史征召,不卑不亢,不即不离,这份定力与算计,你说,他们是只想做个假司马、屯长的人吗?”

李徽被丁原一连串的反问说得哑口无言,额头微微见汗。3叶屋 首发他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只看到了对方的“不识抬举”和潜在威胁,而丁原看到的,却是更深层的东西——价值,以及驾驭这份价值的可能。

“使君明鉴,是下官浅见了。”李徽躬身道。

丁原摆摆手:“非你之过。只是站的位置不同,所见自然不同。”他走回舆图前,手指再次点在九原,“并州北地,胡汉杂处,烽烟不断。朝廷鞭长莫及,郡县疲敝。本刺史坐镇于此,看似威风,实则如坐火山。北有胡虏窥伺,南有朝廷猜忌(宦官外戚),内有豪强跋扈,流民匪患不绝。欲保境安民,稳坐此位,需有强兵,更需有能将!”

他的手指在九原与晋阳之间划动:“吕氏兄弟,起于边微,无显赫家世,无复杂背景,此为其一利。能练强兵,能得民心,有实际战绩,此为其二利。兄弟同心,一勇一谋,相辅相成,此为其三利。更难得的是,他们尚未完全长成,尚未真正见识过外面广阔天地,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或是一头尚未完全驯服的幼虎”

丁原眼中闪烁著一种猎手发现珍贵猎物般的光芒:“若能将其真正收归麾下,悉心栽培,假以时日,必成我并州栋梁,震慑北疆的利器!这比收服那些早已盘根错节、心思难测的地方豪强,或是任用那些只知钻营逢迎的平庸之辈,要有用得多!”

李徽此时已经完全明白了丁原的心思:“使君是决意要招揽此二人了?只是他们似乎胃口不小。”

“胃口不小,正说明其志不凡,也说明他们清楚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