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橡木门缓缓洞开，莱利身着熨帖深灰礼服，立于厅中，双臂舒展，笑容温煦：“欢迎光临！这座老宅，已有太久没沾上人气了。”

他眉宇舒展，神态从容。众人步入大厅刹那，马小玲与林渊几乎同时蹙眉——阴气如湿布裹面，鬼气似蛛网缠足，更有一股沉郁煞气蛰伏在梁柱暗影里，蠢蠢欲动。

连道行尚浅的金正中，和只通皮毛的况复生，也下意识绷紧了肩膀。

金正中悄悄朝马小玲挤眼，手指朝天花板方向努了努，嘴角一歪，活脱脱一只闻到腥味的猫：“师父，这地方脏得冒泡啊，怕是今晚就要开张！”

马小玲眼皮都没抬一下。金正中只得缩回脖子，讪讪挠了挠后脑勺。

莱利目光扫过二人，落在马小玲脸上时，瞳孔骤然一缩，笑意僵了半瞬。

马小玲却落落大方伸出手：“莱利先生，幸会。我叫马小玲，专做‘清洁’生意——您这古堡，阴气淤积、怨气盘根，若需要彻底净化，价格好商量。”

话音刚落，金正中已笑嘻嘻递上一张烫金名片：“家师乃驱魔龙族正统传人，捉妖镇煞，江湖人称‘双绝之一’；我嘛，忝列第二，金正中，专治各种不服！”

莱利指尖摩挲著名片边缘，眼神倏然锐利：“驱魔龙族？”

他顿了顿，笑意重新浮起，却淡了几分温度：“早年听闻过真没想到，这般明艳照人的姑娘，竟是镇邪之人。”

那抹异色快如电光掠过眼底，却被林渊稳稳钉在眼里。

两千年前，秦宫丹墀之上，莱利还是那位执掌山河的帝王，而马灵儿一袭玄裳立于祭坛，以秦国国运为引，缚住云中神龙——自此，马家血脉染上龙息，驱魔龙族名震九州。

往事如烟，却从未散尽。

马小玲闻言只莞尔一笑，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胸前的铜钱挂坠：“混口饭吃，糊口罢了。”

莱利收妥名片，目光转向林渊，抬手示意：“诸位，请移步餐厅——晚宴已备妥。”

他引路前行，金正中与况复生顿时活泛起来，一路啧啧称奇：

“嚯！这水晶吊灯得值几套房！”

“哎哟喂！这长桌怕不是从凡尔赛搬来的吧？！”

古堡陈设无一不显岁月与财力的双重沉淀——莱利活过二十个世纪，金钱于他早已是尘埃，而尘埃堆叠起来，便是满目琳琅的稀世珍藏。

餐厅内，银器映烛光，波尔多红酒在醒酒器中流转深红，松露鹅肝、烟熏鳟鱼、琥珀色炖羊膝一道道料理静候于鎏金餐盘之中，连空气都浸著丰腴香气。

莱利高举酒杯，水晶杯壁折射出暖光：“为异乡逢知己，干杯！”

众人齐声应和：“敬慷慨热忱的主人！”

杯盏相碰，清越一声脆响，宾主之间暖意渐浓。莱利谈吐风趣，引经据典如数家珍，讲起青铜器纹样、汉代织锦的经纬、甚至西域胡商驼铃的节奏，皆栩栩如生，仿佛亲眼所见。

半晌，席间笑语未歇，金正中仰头饮尽杯中酒，由衷叹道：“莱利先生真是博古通今！好多事儿我连名字都没听过，您讲起来却像刚从现场回来似的！”

莱利执杯的手微顿，笑意淡去，声音低了几分：“活得久了，看过的，自然就多了”

话音轻，却重得压住满室喧哗。旁人只当闲话，唯林渊指腹缓缓划过杯沿，目光沉静如古井。

金正中却朗声大笑：“您可别逗我们啦！瞧您这气色，顶多四十出头，还‘活得久’？哄小孩呢！”

马小玲这时端起酒杯，眸光清亮：“既然莱利先生熟稔古今，不知能否为我们讲讲精灵节的来历？听说，那节日背后，藏着一段被遗忘的誓约”

“听说五十年前精灵节那天，有对新人在古堡里办婚礼，结果狼人突袭，新郎当场尸变，血洗全场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

马家祖训写得明白：斩尽将臣血脉。如今这约翰牛小镇竟传出僵尸踪迹，马小玲哪能坐视不理？

莱利脸上的笑意倏然凝住，慢慢起身，声音低沉：“这故事不是传说——它就发生在这座古堡的厅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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