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转向孔雀大师——对方僧袍撕裂多处,袖口焦黑,衣襟还沾著暗褐色血渍,显然刚从一场恶战里杀出来。
“孔雀大师,这次真得多谢您!”林渊抱拳,语气郑重。
孔雀大师合十还礼,眉目温厚:“林施主言重了。您为里高野寺揪出御命十三,此恩如山,今日这点小事,何足道哉?”
林渊点头,视线随即落向大师身旁那人——黑大衣裹着清癯身形,鬓角已染霜色,左手拄拐,右手戴着漆皮手套,神情倦怠却眼神锐利。
正是莱利。
“这位是?”
林渊明知故问。
复生立刻凑上前:“林大哥,他是莱利先生!我和珍珍姐姐被狼人围住时,是他出手救了我们!他也是天朝人!”
莱利颔首致意,主动摘下手套,伸出手:“林先生,听复生说,您是茅山嫡传,道法卓绝。我对玄门一脉仰慕已久,盼能结识。”
林渊伸手相握——
就在指尖相触的刹那,一股沉如磐石、冷似寒铁的力道猛地压来!
是试探。
林渊眼皮微跳。莱利隐居约翰牛多年,素来避世寡言,今日初见便骤然发力,实在反常。
除非他早已看穿况复生的底细,才特意来掂量掂量——这个胆敢收养僵尸的年轻人,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徒负虚名?
而且自五十年前,莱利亲手斩杀前来贺喜他与诗雅婚礼的亲朋故旧后,那场血光便如影随形,日夜啃噬着他的心。他方才猝然出手试探林渊,未必是存心较量,倒更像在赌——赌眼前这年轻人,是否真有终结不死之躯的本事!
若林渊当真能诛灭僵尸莱利恐怕会亲自跪请他,挥刀断自己这具苟活两千余年的尸身!
僵尸命硬如铁,尤其莱利这般历经三代、饮月吞霜的古老存在,寻常手段连皮都剐不破,更遑论根除!
电光石火间,林渊已将前因后果理得清清楚楚。他面色沉静如水,掌心却悄然腾起一缕灼灼纯阳之气,温而不烈,稳而不散——任莱利力贯千钧,他纹丝未动,连衣角都不曾晃一下。
莱利瞳孔微缩,眼底掠过一抹真正的讶异!
僵尸之力,向来是碾压凡俗的洪流,可这位林先生不过二十出头,竟以血肉之躯接下自己七分力道,还举重若轻!莫非他真能替自己卸下这副披了两千年的锈蚀枷锁?
两人不过指尖相触、掌心一抵,旋即松开,相视而笑,眉宇间已有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
就在此时,况复生挠挠头,又嚷开了:“林大哥,这旅馆塌得只剩半堵墙了,今晚咱睡哪儿啊?”
林渊环顾四周:蛛网垂梁,地板翘裂,墙皮簌簌往下掉——确是没法落脚。他一人凑合尚可,可马小玲性子刚烈,王珍珍又毫无防备,绝不能拿她们安危去赌。
莱利闻言,当即含笑开口:“林先生,异国逢知己,实乃天赐机缘。寒舍客房众多,若不嫌弃,尽可下榻。”
况复生立刻拍手附和:“对对对!林大哥,莱利先生家那座古堡,高耸入云,彩窗镶金,比电影里还气派!”
林渊心里雪亮:这小子八成早溜进去逛过三趟,馋那英伦古堡的雕花楼梯和壁炉火光,巴不得再蹭一顿晚饭。
可这正中下怀——按旧日轨迹,诗雅近日便会重返那座古堡,而“天使之泪”,正静静躺在她贴身衣袋里。
念头一转,林渊拱手一笑:“那就叨扰了,莱利先生。”
莱利朗声而笑,眼角皱纹舒展:“能迎贵客入门,是我求之不得的事!”
“我这就归府备宴,诸位务必赏光!”
话音未落,他朝众人颔首致意,转身步履从容而去。
孔雀大师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林施主,贫僧尚有师门密令在身,恕难久陪。”
他须赶往墓园超度新亡冤魂,更要截住诗雅,阻止她再酿血劫——片刻也耽搁不得。
待二人身影消失于街角,林渊忽地伸手一拎,把况复生提溜起来,声音压得极低:“我让你护着珍珍,你露馅儿没?”
莱利初见便骤然发难,反常得紧——除非,他早已识破复生那副僵尸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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